鐘鹿鳴的出現,如同在緊繃的弦上輕輕按下了一個休止符。
他並未釋放出多麼狂暴的威壓,但那深邃如星海、圓融如道韻的氣息,以及那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沉穩。
本身就形成了一種無形的強大氣場,讓沙萬壑不得不重新權衡利弊。
沙萬壑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死死盯著鐘鹿鳴,試圖從對方那平靜無波的眼中找出一絲虛弱或強撐的痕跡。
但鐘鹿鳴神色如常,除了臉色那一絲不易察覺的蒼白,氣息沉穩得如同亙古不變的山嶽。
“鐘鹿鳴,你當真要為了一個外人,與我沙家徹底撕破臉皮?”
沙萬壑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如同地底奔流的岩漿。
鐘鹿鳴淡然一笑,語氣依舊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沙家主言重了。沐小友於我鐘家有恩,更是我家素素的摯友。他的人,便是我鐘家要保的人。”
“此事,無關外人內人,隻問對錯是非。沙家主堂堂聖帝之尊,何必為難一個聖王的女子呢。此事傳出去隻怕會讓歸墟之人恥笑。”
“若沙家主一意孤行,恐怕今日這流沙之眼,真要血流成河了。”
“屆時,沙家縱然能勝,也必是慘勝,沙家主覺得,值得嗎?”
他這番話,既點明了立場,也分析了利害,更隱含著一絲威脅——鐘家不惜一戰!
沙萬壑眼角微微抽搐,他何嘗不知這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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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鐘鹿野加上一個手段詭異、悍不畏死的沐風雲已經讓他感到棘手,若再加上一個底蘊深厚的鐘鹿鳴……
即便對方有傷在身,但聖帝臨死反撲的威力,他也不敢輕易承受。
更何況,暗中還有虎視眈眈的其他勢力……
他深吸了一口帶著沙塵氣息的空氣,胸腔中充滿了不甘與憋屈。
目光陰鷙地在沐風雲、鐘鹿野以及鐘鹿鳴臉上掃過,最終,那股凝聚了整片流沙之眼的恐怖威壓,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
千丈沙暴巨人潰散,重新化為無儘的黃沙,厚土社稷印也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他體內。
“好!好一個鐘家!”
沙萬壑幾乎是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今日之事,我沙家記下了!”
他屈指一彈,一道流光射向沙漠深處,冷喝道:
“放人!”
不過片刻,一道有些踉蹌的倩影,在一名沙家聖皇的“護送”下,從沙漠深處飛掠而來。
正是璃月!
她此刻的狀態極差,原本清冷絕美的麵容蒼白如紙,嘴角還殘留著一絲乾涸的血跡,氣息萎靡混亂,顯然遭受過禁製折磨甚至拷問。
那身素雅的衣裙也沾染了塵土與破損,顯得頗為狼狽。
但她那雙清冷的眸子,在看到沐風雲的瞬間,驟然亮起,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激動與安心。
“主上……”
她聲音虛弱,卻帶著一絲哽咽。
沐風雲看到璃月這副模樣,心頭怒火再次升騰。
但他強行壓下,一個閃身便來到璃月身邊,扶住了她搖搖欲墜的身軀,一股精純溫和的混沌元力渡入其體內,幫她穩住傷勢。
他看向沙萬壑的眼神,冰冷如刀,殺意深藏。
不過沐風雲也知道,沙家能放璃月已是看在鐘鹿鳴的麵子上做出了讓步,他若是再糾纏,此事隻怕難以善了。
因此,沐風雲將殺意壓下,隻得日後再行清算。
“我們走。”
鐘鹿鳴見目的已達到,不再多言,袖袍一揮。
一道柔和的星光便卷起沐風雲、璃月以及鐘鹿野,瞬間撕裂空間,消失在了流沙之眼上空。
……
鎮海堡,鐘家核心之地內。
剛一落地,隔絕了外界探查,鐘鹿鳴那一直挺拔如鬆的身形猛地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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