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的鞭炮聲從下午就開始在窗外此起彼伏，先是零星幾聲試探似的脆響，到傍晚時已連成一片熱鬨的轟鳴，把冬日的寒氣都驅散了大半。林辰家的客廳裡卻透著與外界喧囂截然不同的溫馨，水晶燈的暖光透過燈罩上精致的紋路，在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緩緩灑在滿桌熱氣騰騰的菜肴上。
糖醋排骨整齊地碼在白瓷盤裡，琥珀色的糖汁裹著每一塊肋排，邊緣還泛著微微的焦香，那是林辰母親守在灶台前，用小火慢燉了一個小時才熬出的味道；旁邊的紅燒魚臥在深褐色的醬汁裡，魚眼明亮，魚肉緊實，魚腹裡塞著的蔥段和薑片還在微微散發著清香，這是林辰父親的拿手菜，每年除夕的餐桌上都少不了它；而蘇清月剛端上桌的八寶粥，正冒著嫋嫋的熱氣，紅棗的甜香、蓮子的清香、桂圓的醇香混在一起，在空氣中釀成一股讓人安心的幸福味道。
一家人圍坐在餐桌旁，紅木餐桌被擦得鋥亮，桌角擺放著一盆盛開的水仙花，白色的花瓣襯著嫩黃的花蕊，透著淡淡的雅致。林辰的父母坐在主位，父親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羊毛衫，頭發已經有些花白，卻梳得一絲不苟，他看著眼前的孩子們，眼角的皺紋裡都滿是笑意；母親穿著棗紅色的棉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時不時給林念和林悅的碗裡夾一塊排骨，嘴裡還念叨著：“多吃點，一年到頭就盼著這頓團圓飯。”
“爸，媽，這杯酒我敬你們。”林念端起麵前的玻璃杯，裡麵盛著淺紅色的葡萄酒，她的眼神明亮，帶著幾分鄭重，“謝謝你們一輩子的相互扶持，不管遇到什麼事都能一起扛過來，也謝謝你們給我們做了最好的榜樣，讓我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家。”她說完，輕輕碰了碰父母的酒杯，將杯中的酒一飲而儘。
林辰和蘇清月相視一笑，也跟著舉起酒杯。林辰看著桌上的飯菜，腦海裡突然閃過幾十年前的畫麵——那時候他和蘇清月剛結婚，租住在一個不足二十平米的小房子裡，除夕晚上隻有一鍋速凍餃子，兩人圍著小小的電煮鍋，看著餃子在水裡翻滾，卻覺得比現在的滿桌佳肴還要香甜。從出租屋的速凍餃子，到如今一大家人熱熱鬨鬨的團聚，幾十年的歲月裡，那些擠在公交上上下班的清晨，那些為了孩子學費熬夜加班的夜晚，那些在公益路上遇到的挫折與困難，所有的艱辛與堅持，都在這一刻化作了滿心裡的踏實。
“那時候啊，我還總擔心你們倆日子過不好。”林辰母親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腹上的肉，放在蘇清月碗裡，“清月剛嫁過來的時候，瘦得厲害，我總怕你跟著林辰受委屈。”
蘇清月笑著搖搖頭，眼裡滿是溫柔：“媽，我從來沒覺得委屈。那時候林辰每天下班都要繞遠路給我買我愛吃的糖炒栗子，冬天的時候還會把我的手揣在他的口袋裡暖著，有他在，再苦的日子也覺得甜。”
林悅坐在旁邊，聽得忍不住笑出聲：“爸，沒想到你年輕的時候這麼浪漫啊！比現在可強多了，現在讓你陪我去買杯奶茶都嫌麻煩。”
林辰假裝瞪了女兒一眼，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那時候是追你媽，當然得下點功夫。現在不一樣了，一家人都在身邊，浪漫都藏在柴米油鹽裡了。”說著，他夾了一顆剝好的橘子放在蘇清月的手心，動作自然又熟練，像是做了千百遍一樣。
飯後，大家把餐桌收拾乾淨，林辰母親和蘇清月一起把剩下的飯菜裝進保鮮盒，林辰父親則打開了客廳的電視，調到春晚的頻道。林念坐在沙發上，拿出手機給遠在國外的朋友發新年祝福，林悅卻突然想起了什麼，從包裡掏出手機，點開微信視頻通話，撥通了基金會誌願者群的號碼。
“喂，小花，新年快樂啊！”視頻接通的瞬間，林悅的聲音裡滿是笑意。屏幕裡很快出現了小花的臉，她穿著一件紅色的棉襖，背景是山區小學的教室，牆上已經貼上了孩子們親手剪的窗花，五顏六色的，格外喜慶。
“悅姐，新年快樂！”小花笑著揮了揮手，然後把手機鏡頭轉向旁邊，“你看，孩子們正在貼春聯呢！”鏡頭裡，幾個穿著厚厚的棉衣的孩子正踮著腳尖，把一副紅色的春聯往門框上貼，有的孩子手裡還舉著寫著“新年快樂”的紅燈籠，燈籠上的流蘇隨著他們的動作輕輕晃動。
“林爺爺、蘇奶奶，新年好！”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緊接著，所有的孩子都朝著鏡頭齊聲喊了起來，他們的聲音清脆又響亮，帶著山裡孩子特有的淳樸與熱情。
蘇清月湊到屏幕前，看著孩子們凍得紅撲撲的小臉，眼眶有些濕潤。她輕輕吸了吸鼻子，聲音溫柔又帶著幾分堅定：“孩子們，新年快樂！明年開春，我和林爺爺再去山裡看你們，給你們帶新的繪本和畫筆，還要陪你們一起畫畫，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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