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的風裹著剛解凍的泥土氣息，混著遠處公園裡早櫻的淡香，從“辰月基金”公益展廳的落地窗鑽進來時，恰好拂過林念抱著安安的手腕。半歲的安安裹在鵝黃色的連體衣裡，小腦袋靠在林念肩頭，原本半眯的眼睛突然亮起來——展廳正中央“大山裡的小畫家”展區掛著一幅明黃色的向日葵，花瓣邊緣還沾著用白色顏料點的“露珠”，像極了上周林悅帶他去植物園看到的模樣。
“慢點兒走，別讓風灌著他。”蘇清月跟在後麵，伸手把林念肩頭滑落的小毯子往上提了提，指尖碰到安安溫熱的耳垂，小家夥突然“咯咯”笑了一聲，小手無意識地往空中抓，指腹蹭到林念的衣領，還不忘攥住一小塊布料。林念的女友陳曦走在另一側，手裡拿著保溫杯，見安安醒著，便小聲問：“要不要先喂點溫水？剛才在車上睡了快一小時，估計也渴了。”
林念點點頭，找了展廳角落的休息區坐下。陳曦擰開保溫杯，先倒了點水在自己手腕試了試溫度，才用小勺子舀了半勺遞到安安嘴邊。小家夥剛開始還抿著嘴躲，直到嘗到溫水的甜味，才乖乖張開嘴，小舌頭卷著勺子轉了圈，連嘴角沾了水珠都沒察覺。蘇清月掏出隨身攜帶的濕巾，輕輕擦了擦安安的嘴角，笑著說：“這孩子跟念念小時候一樣，嘴刁得很，涼一點熱一點都不喝。”
“哪有？我小時候很乖的。”林念不服氣地反駁，卻被陳曦戳了戳胳膊：“媽昨天還說，你三歲的時候非要喝冰鎮汽水，結果鬨肚子，抱著媽哭了一下午。”這話逗得蘇清月笑出了聲，連旁邊路過的展廳工作人員都忍不住回頭看——幾個大人圍著一個小嬰兒，眼裡的溫柔快要溢出來。
這時，展區那邊傳來一陣嘰嘰喳喳的聲音。五六個穿著校服的孩子圍著小花（基金會長期資助的山區孩子，去年剛被評為“年度小畫家”），手裡都拿著畫本。穿藍色外套的小男孩叫小宇，是小花的同桌，手裡還攥著半截鉛筆，正指著自己畫本上的小兔子給大家看：“我昨天在家練了好久，你看兔子的耳朵是不是更立體了？”小花湊過去，用指尖輕輕碰了碰畫紙：“再加點粉色的腮紅會更可愛，上次林悅姐姐教我的。”
小宇抬頭時正好看到休息區的安安，眼睛一下子亮了。他跟小花說了句“我去看看”，就攥著畫本小跑過來，到林念麵前時還特意放慢了腳步，小聲問：“叔叔，這是小弟弟嗎？他也喜歡畫畫嗎？”
林念把安安往身前抱了抱，讓他能清楚看到小宇的畫本：“對呀，他叫安安。你看他現在正盯著你的小兔子看呢，說不定覺得你畫得特別好。”安安像是聽懂了，小手又往畫本的方向伸，小宇趕緊把畫本遞近了些，還特意翻到新畫的春日景色那頁：“這是我家後山的梯田，春天的時候會種油菜花，黃燦燦的可好看了。等小弟弟長大，我帶他去看好不好？”
陳曦蹲下來，跟小宇平視，溫柔地說：“那等安安會走路了，我們就跟你一起去後山，到時候你教他畫小兔子，好不好？”小宇興奮得直點頭，還從口袋裡掏出一顆水果糖，剝了糖紙遞到安安麵前：“這個給小弟弟，是老師獎勵我的，甜的。”林念趕緊說：“安安還小，不能吃糖哦，不過他知道你疼他，你看他在笑呢。”果然，安安盯著小宇的臉，嘴角彎成了小月牙。
中午十二點，林辰開車來接大家去餐廳。他特意選了展廳附近一家主打家常菜的館子，提前跟老板訂了靠窗的包間，還讓廚房準備了清淡的蔬菜粥——陳曦剛出月子沒多久，需要補身體，而安安的輔食也能從粥裡舀出一小碗。
進包間時，林辰先去把空調溫度調到26度，又從車裡拿了嬰兒餐椅，蹲在地上組裝。蘇清月湊過去幫忙，遞螺絲的時候不小心碰到林辰的手背，兩人相視一笑——結婚三十多年，這種默契早就刻進骨子裡。“小心點，別夾到手。”蘇清月輕聲說，林辰點點頭，手裡的動作沒停：“上次帶安安來吃飯，這椅子沒調好，他坐上去總歪，這次得弄結實點。”
安安被林念抱在懷裡，看著林辰蹲在地上忙活，小腳丫不停地蹬著，嘴裡還“咿呀”地叫著，像是在給爺爺加油。陳曦把帶來的圍嘴給安安係好，又拿了個小玩具放在他手裡：“先玩會兒，粥馬上就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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