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轉運使貼完告示,便帶著衙役們走進了村口的小茶館,找了個最顯眼的位置坐下,
讓茶館老板端上最好的茶葉和精致的點心,悠哉悠哉地喝著茶,吃著點心,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等著村民們乖乖送錢上門。
他正吃得興起,見一個穿著樸素粗布衣衫的中年男子走進來,身上還帶著些許泥土氣息,不用問也知道是村裡的村民,
便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茶杯,傲慢地抬了抬下巴,說道:
“你就是這裡的主事人?趕緊回去通知村民們,三日內把稅款足額交上來,送到轉運使府衙,否則別怪我派兵抄了你們的家,把你們都抓去坐牢!”
語氣裡的威脅與輕視毫不掩飾。
毛承克絲毫不為他的氣勢所動,笑了笑,自顧自地找了個空位坐下,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說道:
“劉大人,毛家村的村民都是世代居住在這裡的本分人,靠種地、捕魚為生,日子本就清貧艱難,勉強能糊口度日。
“你這般征收重稅,抽成高達三成、五成,這不是要斷了大家的活路嗎?”
劉轉運使見他不僅不害怕,還敢反駁自己,頓時來了火氣,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墩,茶水都濺了出來,厲聲說道:
“哼,清貧?我看你們是藏富不露!這錢塘江裡有的是魚,村裡又有商販往來,怎麼可能清貧?
“少在這裡跟我哭窮耍賴!我把話撂在這裡,要麼乖乖交稅,要麼等著挨罰,沒有第三條路可走!”
就在這時,茶館的門被推開,毛文龍帶著幾個平日裡跟他習武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這些人個個身姿挺拔,眼神淩厲地盯著劉轉運使和他身邊的衙役,身上帶著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勢。
毛承鬥也扛著剛從田裡收回的鋤頭趕了過來,鋤頭柄上還沾著泥土,他往茶館門口一站,高大的身影幾乎堵住了整個門口,擋住了衙役們的去路。
劉轉運使見狀,心裡咯噔一下,莫名地有些發慌,但轉念一想自己是朝廷命官,背後有府衙撐腰,又強裝鎮定地拍著桌子喊道:
“怎麼?你們想造反不成?我告訴你們,我背後可是朝廷,是杭州府衙!你們敢抗稅,就是抗旨不遵,是要掉腦袋的!”
試圖用朝廷的威嚴震懾眾人。
毛承克緩緩站起身,眼神平靜地看著驚慌失措的劉轉運使,從懷裡掏出一枚小小的玉牌,遞到他麵前。
這枚玉牌通體潔白無瑕,是由罕見的暖玉雕琢而成,觸手生溫。
上麵隻簡簡單單刻著一個小小的“承”字,沒有任何華麗的裝飾,卻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威嚴與厚重,絕非尋常物件。
劉轉運使起初不以為意,漫不經心地接過玉牌,可當他的指尖觸碰到暖玉的溫潤,看清上麵的“承”字時,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雙手控製不住地顫抖起來。
他曾在府衙的古籍中見過記載,這是當年毛承克擔任監國時,朝廷特製的通行玉牌,整個大華也僅有三枚,隻有極少數朝廷重臣見過,材質珍稀,工藝獨特,絕非仿品所能比擬。
“你……你是……前監國殿下?”
劉轉運使嚇得渾身發抖,說話都結結巴巴的,手裡的玉牌差點掉在地上,連忙小心翼翼地把玉牌遞了回去。
毛承克收回玉牌,重新揣進懷裡,語氣依舊平淡無波:
“我早已不是什麼監國,隻是毛家村一個普通的村民,不過當年在南京待過幾年,認識幾個朝廷的朋友罷了。
“劉大人若是不信我的話,可以拿著這枚玉牌去南京問問,看看這苛捐雜稅該不該收,看看斷百姓活路的行徑,朝廷會不會縱容。”
劉轉運使哪裡還敢多問,也不敢有絲毫懷疑,連忙從座位上滑下來,跪倒在地,不停地磕頭如搗蒜,額頭很快就磕得通紅:
“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先生,還望先生大人有大量,饒過小人這一次!這稅我不收了,這就帶著人走,再也不敢來毛家村滋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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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劉轉運使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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