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村裡的局勢稍稍緩和,大家剛鬆了一口氣的時候,又一個晴天霹靂般的壞消息傳來:
北疆的噶爾丹殘部,得知大華朝廷正全力應對江南洪災,無暇北顧,竟再次起兵作亂。
這次他們吸取了上次失敗的教訓,聯合了西域的幾個遊牧部落,兵力比以往更盛,戰鬥力也更強,一路勢如破竹,很快就攻占了北疆的幾座重鎮,直逼中原腹地。
南京朝廷頓時陷入危急之中,錢謙益急得焦頭爛額,經過多方籌措,終於派出一名使者,讓他衝破重重阻礙,
星夜兼程趕往毛家村,再次懇請毛承克出山主持大局,挽救大華於危難之中。
使者一路風餐露宿、日夜兼程,趕到毛家村時,早已是衣衫襤褸、滿臉風霜,連話都說不連貫了。
他見到毛承克的第一眼,便“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淚水混著臉上的泥水滾落下來,聲淚俱下地說道:
“先生,北疆告急!西域告急啊!噶爾丹殘部聯合西域部落叛亂,已經攻占了北疆重鎮,兵鋒直指中原!
“朝廷的大軍都被牽製在江南賑災,根本抽不出兵力支援北疆!
“錢總統為了此事日夜操勞,早已積勞成疾,如今已經臥床不起;
“國會議員們也大多急得徹夜難眠,茶飯不思!
“全國的百姓都在盼著您出山啊!
“先生,若是您再不出手相助,大華的江山就真的要完了!”
此時的毛承克,臉上沾滿了泥水與糧倉燃燒後的黑灰,雙手因為連日的勞作與廝殺,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傷口,有的還在滲著血絲。
聽到使者的話,他緩緩抬起頭,望著眼前滿目瘡痍的村莊、倒塌的房屋、泥濘的巷道、生病村民痛苦的臉龐,
再看看身邊疲憊不堪、眼神中滿是擔憂的家人,心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掙紮與煎熬。
一邊是自己守護了一輩子的家園、朝夕相伴的親人與朝夕相處的鄉鄰,
他們此刻正身處絕境,亟需自己的守護;
一邊是岌岌可危的大華江山、千千萬萬的黎民百姓,他們同樣麵臨著家破人亡的風險。
這兩邊,都是他心中最珍視的存在,無論選擇哪一邊,都意味著要暫時舍棄另一邊,都意味著要承受錐心的牽掛與擔憂。
蘇婉清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她深知丈夫心中的煎熬。
她輕輕走到毛承克身邊,從懷中掏出一塊乾淨的帕子,小心翼翼地擦去他臉上的泥水與黑灰,動作溫柔而堅定。
她抬起頭,望著毛承克布滿血絲的眼睛,輕聲卻有力地說道:
“承克,去吧。我知道你心裡從來都沒有放下過家國百姓,如今國家有難,你若是不去,這輩子都會不安心的。
“這裡有我,有孩子們,還有鄉親們,我們能守住毛家村,能等你回來。
“大華不能沒有你,天下的百姓也不能沒有你。”
毛文龍也撐著受傷的身體,在兩個年輕人的攙扶下走了過來,他看著毛承克,眼神中滿是期許與信任:
“承克,放心去吧。村裡的事有我盯著,海盜已經被我們困住,翻不起什麼大浪;
“洪峰的勢頭也漸漸緩了,江堤防線能守住;疫病方麵,婉清也安排得妥妥當當,我們都能控製住。
“你安心去南京主持大局,早日平定北疆戰亂,還天下百姓一個安寧。”
周圍的村民們也紛紛圍了過來,他們雖然舍不得毛承克離開,但更明白國家大義的重要性,紛紛齊聲說道:
“毛先生,您去吧!我們會好好守著村子,會照顧好您的家人,等您平定戰亂,平安回來!”
毛承克看著眼前一張張堅定而真誠的臉龐,聽著家人與鄉鄰們暖心的話語,心中的掙紮與煎熬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久違的堅毅與果決。
他深吸一口氣,挺直了微微佝僂的脊梁,對著眾人深深一揖,聲音莊重而懇切:
“多謝各位鄉親的體諒,多謝婉清,多謝爹。
“我毛承克此生,從不敢辜負家國,更不敢辜負百姓,如今你們又這般體諒我、支持我,這份恩情,我記在心裡。
“我向大家保證,待我平定北疆戰亂,定會立刻回來,與大家一同守護這錢塘深處的安寧。”
說完,他直起身,轉身看向仍跪在地上的使者,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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