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鐸眯起眼睛，看著麾下士兵頂著槍林彈雨，踏著同伴的屍體，正一寸寸向金州城牆逼近。
這時他的嘴角緩緩勾起，已經開始幻想看到城門洞開，自己騎著高頭大馬踏入金州城的模樣。
按照這樣的攻勢，攻破金州城不過是時間問題，甚至他的腦海中已經開始構思發往沈陽的捷報，該如何用華麗的辭藻書寫這一場即將到來的勝利。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勝利幻想中，滿心得意之時，兩聲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驟然響起，如晴天霹靂般將他從美夢中拽回殘酷的現實。
“怎麼可能？”多鐸怒目圓睜，臉上寫滿不可置信。
紅夷大炮的威名，他早有耳聞。
當年皇太極攻打寧錦，他隨軍出征。
那時年少的他雖未獨自領兵，卻在錦州城外親身體驗過紅夷大炮那毀天滅地的恐怖威力。
紅夷大炮獨特的開炮聲，能讓人雙腿發軟，恐懼從心底油然而生，給他年幼的心中留下了難以磨滅的陰影至今仍記憶猶新。
可他萬萬沒想到，在這小小的金州城，他竟再次與這個戰爭大殺器狹路相逢。
而且，這次他還是作為主將，直麵這個曾給無數後金士兵帶來巨大心理創傷的超級武器！
果然，金州城頭的炮聲響起後，僅僅兩聲，便讓正在攻城的韃子士兵身形猛地一頓。
他們仿佛聽到了世間最可怕的聲音，一個個瞪大眼睛，驚恐地望向天空。
當然，紅夷大炮的炮彈速度極快，肉眼根本無法看清。
就在韃子士兵們提心吊膽，不知厄運何時降臨的時候，兩枚鉛彈劃破長空，從天而降！
其中一顆重重落在空地上，巨大的衝擊力讓它又向前蹦出老遠，隨後彈入楯車後方準備攻城的韃子陣中。
刹那間，血肉橫飛，殘肢斷臂伴隨著泥土四處飛濺，慘叫聲此起彼伏。
而另一顆炮彈則精準地擊中一輛楯車，堅固的楯車在炮彈麵前如同脆弱的雞蛋，瞬間四分五裂，躲在裡麵的士兵也在爆炸的氣浪中粉身碎骨。
這兩顆炮彈不過是明軍的第一輪試射。
緊接著，第二輪炮擊開始，經過校準的兩顆炮彈如同長了眼睛，再次精準命中剩下的楯車。
眨眼間，楯車便被摧毀殆儘。
明軍這幾輪炮擊主要目標是楯車，除了第一輪有一顆炮彈意外落入人群造成較大傷亡外，後續幾輪炮擊後金士兵傷亡相對較少。
但紅夷大炮那巨大的威懾力，還是給後金士兵帶來了極大的負麵影響。
當最後一輛楯車被擊毀的那一刻，後金士兵們再也無法承受心中的恐懼，紛紛主動朝著大帳方向退去。
多鐸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他在戰前設想過各種艱難情況，也料到東江明軍占據金州後戰鬥力不容小覷，卻唯獨沒料到明軍手中竟握有後金士兵最為懼怕的戰略大殺器。
從天啟六年寧遠之戰開始，紅夷大炮就成了後金士兵心中揮之不去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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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這次皇太極入關，也是為了避開關寧防線上的紅夷大炮，才選擇繞道蒙古。
可如今，他卻在金州遭遇了這個克星，更不幸的是他還是這次作戰的主將！
此刻的多鐸陷入了兩難境地，繼續攻城，麵對紅夷大炮的強大火力，怕是難以取得成效，隻能白白增加傷亡；
若選擇不攻城，且不說回去後是否會受到懲罰，單是這麵子就掛不住。
去年他剛被封為“額爾克楚虎爾”，如今不戰而退，日後還有何顏麵見人？
多鐸緊咬牙關，牙根幾乎都要咬碎，心中把圖門祖宗上下十八代罵了個遍。
要不是圖門如此輕易就丟了金州，他也不會陷入這般被動的局麵！
就在多鐸進退維穀之際，他的副將匆匆趕來，神色慌張地說道：“貝勒爺，明軍的炮火太猛，我們的士兵士氣低落，這……這可如何是好？”
多鐸強壓下心中的怒火，目光在戰場上掃視了一圈，沉聲道：“派人去試探，看看明軍到底有幾門紅夷大炮，彈藥可還充足。”
副將領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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