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萊仙宮，白玉廣場。
昔日仙人演法之地，此刻籠罩著異樣的冰冷秩序。
低頻電流噪響充斥空間。
數百根蟒蛇般的黑纜從四周量子計算機組延伸，蜿蜒爬過潔白玉石，彙聚中心，如吸管般貪婪刺入懸浮半空的青銅巨鼎“蓬萊鼎”。
神光流轉的巨鼎黯淡無光，鼎身繁複的雲雷紋正被幽藍光流強行覆蓋侵蝕。
“噠。”
黑色軍靴踏上廣場邊緣台階。
楚玄駐足。
無伏擊，無法寶漫天。唯有無數散熱風扇高速旋轉的轟鳴。
廣場正中央，代號“波塞冬”的存在背對他，懸浮於離地三米處。
那已非純粹的人類。
下半身消失，換作一團蠕動的液態金屬觸須支撐軀乾。上半身雖有人類輪廓，皮膚卻呈半透明狀，血管內流淌著發光的藍色冷卻液。
最觸目驚心處在於頭顱。
頭蓋骨被整齊切去，碩大的灰白大腦直接暴露，浸泡在盛滿淡綠營養液的透明玻璃容器內。幾十根發絲般的光纖直插大腦皮層，隨思維波動閃爍紅光。
“這就是所謂的……神？”
楚玄目光掃過那顆大腦，厭惡之色不加掩飾。
懸浮身影緩緩轉身。
臉上無五官，僅有一塊平滑如鏡的顯示屏。屏幕流動著綠色代碼瀑布，彙聚成簡筆畫般的笑臉。
“神？”
波塞冬的聲音未經聲帶，直接通過四周揚聲器合成環繞立體聲，毫無情緒起伏：
“如果你是指那種依靠信仰和香火存活的低維生物，那我確實不是。”
他抬起液態金屬手臂，指向身後正被解析的蓬萊鼎。
“但我正在做的事，比神更偉大。”
“我在解碼宇宙的源代碼。”
楚玄靜立，視線如觀小醜。
波塞冬並不介意，在他的算法裡，沉默代表“無法反駁”。
“修真者。”
波塞冬滑行至巨大的全息屏幕前。
屏幕顯示蓬萊鼎內部陣法結構，已被拆解為無數複雜數學公式與幾何模型。
“你們所謂的‘道’，所謂的‘陣法’，在利維坦的超級計算機麵前，不過是一堆加密等級稍高的亂碼罷了。”
波塞冬手指輕點虛空。
“滴。”
屏幕上一處陣法節點崩解，化作一串“0”和“1”。
蓬萊鼎哀鳴，一角光芒徹底熄滅。
“看。”
波塞冬屏幕上的笑臉變成一個嘲諷的表情：
“你們需要閉關百年、感悟天地才能理解的‘五行生克’，我隻需要三秒鐘的運算。”
“火克金？不，那是熱能導致金屬晶格結構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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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縮地成寸？不，那是利用高能粒子扭曲空間曲率。”
“在這個宇宙裡，沒有魔法，隻有未被解析的物理法則。”
波塞冬轉身，浸泡在溶液裡的大腦因興奮而微微充血顫動：
“而我，掌握了算力，就掌握了真理。”
“隻要給我足夠的時間，我就能用代碼重寫這個世界的規則。到時候，所有人都能飛升長生。這就是……科學修仙。”
楚玄聽罷，撣去衣袖木屑，前踏一步。
“說完了？”
語氣平淡，如問路邊瘋子是否發泄完畢。
波塞冬屏幕臉閃爍：“你的心率沒有變化。看來我的理論超出了你的認知範圍。沒關係，原始人看到打火機也會以為是神跡。”
“原始人？”
楚玄冷笑。
“你把這叫做進化？”
他指著那顆插滿管子的大腦：
“拋棄了肉身，把自己變成一堆爛肉和廢鐵的混合物。為了追求所謂的算力，連做人的資格都丟了。”
“你口口聲聲說解析了‘道’。”
楚玄眼神驟厲，金瞳似有火焰燃燒：
“那你算得出來，這一劍，有多重嗎？”
話音未落。
星痕劍出鞘。
無花哨劍招，僅簡單直刺。
但這簡單一劍，裹挾著楚玄生死搏殺中錘煉的無敵信念，是數據永遠無法模擬的“意”。
劍氣如虹，瞬息跨越百米，直指波塞冬的玻璃腦殼。
“警告。高能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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