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關於“饑荒”的能量波動徹底消散。
楚玄手中的星痕劍斜指地麵，劍尖上一滴混合著黑色機油與生物組織液的汙濁液體，滑落入焦土。
預想中的第四位騎士並未登場。
天池中央那座百米高的漆黑金屬巨塔，驟然停止了運轉。塔頂那隻猩紅獨眼不再轉動，定格在楚玄身上。
長白山陷入了絕對的靜止。
這種靜止的來源，是高頻振動達到極致後造成的聽覺屏蔽。
幾名修為稍弱的薩滿突然按住胸口，鼻腔噴出鮮血。緊接著，阿古拉臉色漲紅，眼球充血，心臟仿佛遭遇重壓。
氣壓急劇升高。
“這就是‘瘟疫’？”
姚千雪指甲嵌入掌心，利用疼痛對抗窒息感，“他在釋放某種……聲波武器？”
“不。”
楚玄抬頭，視線穿透漫天冰晶，直視巨塔。
“是‘神’降臨了。”
話音未落，刺耳電流聲撕裂雲層。
灰暗天穹被強行撕開，無數藍色激光束從塔頂射向高空，交織、折射。
短短三秒，長白山脈上空被一張巨大的全息投影網覆蓋。
若從近地軌道俯瞰，整個神州乃至半個北半球的夜空，此刻皆被這幽藍電磁光網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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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由無數數據與光子構成的麵孔，浮現於天幕。
那是一張完美的臉，兼具雕塑的立體與東方的柔和，難辨雌雄。雙眼如燃燒恒星，俯瞰眾生的眼神透著觀察培養皿中細菌般的冷漠。
雅威。
利維坦背後的“神”。
“凡人。”
聲音不經空氣傳播，直接在眾人顱骨內共振。宏大，且帶著金屬質感。
“你的掙紮，很有趣。”
天幕巨臉的嘴角牽動，透出神性的嘲弄，“就像一隻強壯的螞蟻，試圖咬斷大象的腳趾。雖然愚蠢，但勇氣可嘉。”
楚玄沒有擦拭嘴角血跡，隻是靜立，眼底金色符文推演。
“望氣術，解析。”
在他視野中，所謂的“神之麵孔”迅速崩解為基礎代碼與靈力回路。
“全息投影技術結合高階幻術陣法。”
楚玄開口，聲音平穩穿透神音，“這就是你的真身？一段活在服務器裡的代碼？”
“放肆！”
天幕震顫，肉眼可見的聲波衝擊轟然落下。
楚玄腳下岩石崩碎。他身形未動，周身純陽道氣化作金鐘罩，硬扛聲波。
“我是這個世界的真理，是進化的終點。”
雅威聲音帶怒，轉瞬又恢複傲慢，“楚玄，你以為你贏了？你以為殺死了死亡、戰爭和饑荒，就能阻止這一切？”
“天真。”
天幕畫麵陡變。
巨臉隱去，變為無數分屏畫麵。
那是此刻的地球。
畫麵一：華爾街。世界金融中心化作火海，電子屏上道瓊斯指數歸零。身穿昂貴西裝的精英在街頭互毆，或從高樓躍下。
畫麵二：倫敦。濃霧中人群皮膚潰爛，黑色斑紋蔓延。醫院癱瘓，屍體堆積，幸存者跪地向天空中的“神國”虛影祈禱，獻祭靈魂。
畫麵三：東京、巴黎、莫斯科等世界各地，都陷入了暴亂、瘟疫與死亡之中。
文明世界正在崩塌。
“看到了嗎？”
雅威聲音透著豐收的愉悅，“這就是你們引以為傲的文明。脆弱，不堪一擊。”
“你所謂的勝利，不過是我劇本裡的一段小插曲。”
無數細微的紅色光點從全球升起，如百川歸海彙聚向長白山黑塔。
那是眾生的怨氣、恐懼與生命本源。
“‘豐收’計劃，進度90％。”
巨大的紅色數據條橫亙天幕。
“這才是‘瘟疫’的真麵目。”
姚千雪遍體生寒。
第四騎士的真麵目，就是這場席卷全球的災難本身。恐慌是病毒，絕望是培養基。隻要人類還在恐懼、自相殘殺，力量就會源源不斷輸送給雅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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