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像是某種古老機關齒輪咬合時發出的歎息。他握緊腰間的桃木劍，劍柄上祖父親手雕刻的饕餮紋硌得掌心生疼，這個動作卻意外地讓他想起小時候在道觀後山練劍的場景——那時祖父總會摸著他的頭，說九竅靈艾是林家世代守護的秘密。
你以為能輕易得到九竅靈艾？沙啞的冷笑從洞頂傳來，林墨猛地抬頭，隻見一個佝僂的身影正倒掛在鐘乳石上。月光透過穹頂的裂縫斜斜灑落，將老道士灰白的道袍染成斑駁的銀灰色，他臉上縱橫交錯的皺紋裡積滿歲月的塵埃，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駭人，像兩團燃燒的鬼火。林墨注意到對方右手小指戴著一枚純金扳指，上麵刻著的太極圖案與祖父書房暗格裡的一枚玉扳指如出一轍。
林墨的太陽穴突突直跳，桃木劍不由自主地出鞘三寸：你究竟是誰？話音未落，洞壁兩側突然亮起幽藍的磷火，將整個洞穴照得如同幽冥鬼蜮。老道士倒掛著緩緩翻轉身體，落地時竟沒有發出半點聲響，他拖著桃木拐杖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杖頭鑲嵌的黑曜石隨著動作閃爍，這麼多年，我一直在等待這個機會。每說一個字，他的喉結就劇烈地上下滾動，仿佛在吞咽什麼難以消化的東西，當年，你祖父搶走了我的研究成果，今天，我要連本帶利地拿回來！
磷火突然劇烈搖曳起來，林墨的記憶在這一刻突然閃回三天前。當時他正在整理祖父留下的古籍，泛黃的紙頁間突然滑落一張泛黃的信箋，上麵用朱砂寫著勿信玄清觀五個大字。此刻眼前老道士道袍上繡著的正是玄清觀的雲紋，祖父書房暗格裡那張與今日場景如出一轍的地圖，此刻正安靜地躺在他貼身的口袋裡。
你胡說！祖父他...林墨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他看到老道士緩緩掀開道袍，露出胸口猙獰的燒傷疤痕。那些疤痕蜿蜒扭曲，像是無數條毒蛇在皮膚上盤繞，在幽藍的磷火下泛著詭異的青紫色。這是你祖父送給我的見麵禮。老道士伸出枯槁的手指，輕輕撫過疤痕，五十年前，我們一起在終南山發現了九竅靈艾的蹤跡。那株靈草每片葉子都泛著七彩光暈，根莖處纏繞著上古時期的禁製符文。就在我們準備將它帶回研究時，你祖父...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指縫間滲出點點黑血。
洞穴深處傳來齒輪轉動的轟鳴聲，林墨感覺腳下的地麵在微微震顫。他低頭看去，發現原本平整的青石磚正在緩慢移動，逐漸拚湊出一幅星象圖。老道士的聲音在轟鳴聲中顯得格外清晰：他用符咒引爆了山洞裡的靈氣，想要獨吞靈草。我拚死逃出，卻被落下的巨石壓住雙腿，眼睜睜看著他帶著靈草消失在山崩之中。從那天起，我就發誓要讓林家付出代價。
隨著老道士的講述，林墨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幅畫麵：年輕的祖父滿臉焦急地抱著一個繈褓中的嬰兒，身後是正在崩塌的山洞，懷裡還緊緊護著一株散發著奇異光芒的植物。這個畫麵與他珍藏的全家福照片重疊，照片裡祖父抱著年幼的他，笑容慈愛，卻在眼角藏著一抹難以察覺的憂慮。
所以那些黑衣人...林墨的聲音有些發顫。洞頂突然垂下數十條藤蔓，藤蔓上綴滿散發腐臭的屍囊，在磷火的映照下，能清晰看到裡麵浸泡著的人臉——正是這一路上莫名其妙幫助過他們的路人。老道士用拐杖挑起其中一個屍囊，裡麵的人突然睜開眼睛，空洞的瞳孔裡閃過一絲怨毒：沒錯，都是我用養屍術控製的傀儡。他們身上攜帶的信物，不過是打開機關的鑰匙罷了。
林墨感覺後頸發涼，三天前在山腳下救他的采藥人、昨天客棧裡熱情指路的店小二、甚至半小時前幫他們破解第一道機關的樵夫，那些善意的麵容此刻都變得無比猙獰。他下意識地摸向懷中的三件信物——刻著北鬥七星的青銅勺、畫著太極魚的玉玨、以及一枚刻著古老篆文的竹簡，這些都是他千辛萬苦收集而來，卻沒想到隻是別人棋局中的棋子。
你以為集齊信物就能得到九竅靈艾？老道士的笑聲在洞穴裡回蕩，震得鐘乳石上的水珠紛紛墜落，真正的機關需要用林家血脈作為引信。當年你祖父搶走靈草後，在上麵設下了隻有林家人才能解開的禁製。他突然舉起桃木拐杖，杖頭的黑曜石迸發出刺目的紅光，地麵的星象圖瞬間燃起幽藍的火焰，而現在，就是你償還祖輩罪孽的時候！
火焰中浮現出一幅幅畫麵，林墨看到年輕的祖父跪在一位白胡子老道士麵前，手中捧著那株九竅靈艾，神情懇切；畫麵一轉，白胡子老道士倒在血泊中，祖父滿臉驚恐地逃離現場；再一轉，是一個嬰兒被放在林家祠堂的供桌上，繈褓邊放著染血的玉扳指...這些畫麵像走馬燈一樣在火焰中閃過，每一幅都在衝擊著林墨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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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道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