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刺。
那天之後,林晚變得有些奇怪。她不再那麼容易炸毛,不再把“滾”掛在嘴邊,甚至偶爾會對著沈屹發呆。沈屹察覺到她的變化,卻什麼也沒問,依舊是他那副懶洋洋的樣子,該乾嘛乾嘛。
直到這天夜裡。
黑暗如同濃稠的墨汁,將臥室浸透。林晚從一場混亂壓抑的夢境中掙紮著驚醒,心跳如擂鼓,背心一片冰涼的冷汗。夢中是童年時父母無休止的爭吵,是母親聲嘶力竭的哭喊和父親摔門而去的背影,是她縮在角落,捂住耳朵,告訴自己一定要堅強,絕不能露怯的,那個小小的、顫抖的自己。
那些被她深埋的、關於被拋棄的恐懼,在夜深人靜時,化作夢魘,張牙舞爪地撲向她。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猛地伸手,用力推了一把睡在身旁的沈屹。
“你走開!”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和未散的驚懼,尖銳,卻底氣不足。
沈屹被推醒,朦朧間轉過身,在黑暗中精準地捕捉到了她繃緊的、微微發抖的身體輪廓。他沒有絲毫猶豫,長臂一伸,直接將那具冰冷而僵硬的身體整個撈進了懷裡,緊緊圈住。
“走什麼走。”他的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咕噥著,下巴蹭了蹭她汗濕的額發,“大半夜的,往哪兒走。”
他懷抱溫暖而堅實,帶著讓人安心的熟悉氣息。可林晚像是被困在了噩夢裡,那些潛藏在心底多年的恐慌找到了出口,讓她失控地掙紮起來。
“放開!你放開我!”她用力捶打他的胸膛,腿也胡亂蹬著,試圖掙脫這個讓她貪戀又讓她害怕的溫暖桎梏,“我不要你管!你走!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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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反複地推拒,用儘了全身力氣,像隻陷入絕境的小獸。
而沈屹,隻是沉默地、更緊地收攏了手臂。任她的拳頭落在身上,任她的踢踹擾亂被褥,他如同最堅固的堡壘,將她所有的恐慌和攻擊,都牢牢地禁錮在自己懷中,照單全收。
她推一次,他就抱得更緊一分。
她反複地推,他就反複地,堅定不移地抱緊。
直到林晚所有的力氣耗儘,掙紮變成了無力的顫抖,激烈的反抗化作了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嗚咽。
黑暗中,她終於放棄了所有偽裝,所有對抗,伸出手死死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把滿是淚水的臉深深埋進他溫熱的頸窩,像個迷路許久終於找到家的孩子,放聲大哭起來。
滾燙的眼淚浸濕了他的睡衣。
沈屹一直沒有說話,隻是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拍著她的後背。那動作帶著無限的耐心和撫慰。
哭了不知道多久,洶湧的情緒終於慢慢平息,隻剩下細微的抽噎。臥室裡重歸寂靜,隻有彼此交織的呼吸聲。
林晚在他懷裡動了動,發出帶著濃重鼻音、幾乎微不可聞的幾個字: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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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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