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帶著澀意的暖流。那是她偷偷喜歡了很久的學長,建築係的才子,笑容乾淨,手指修長。他們最近才因為一次社團活動熟悉起來,彼此間似乎有那麼一點心照不宣的曖昧。
對,她記得自己是大三的學生,明天還有一節重要的專業課要考試。
可是……現在是怎麼回事?
她環顧這個陌生的房間,心裡湧起巨大的茫然和一絲恐慌。時間好像出現了巨大的斷層,她完全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從大學教室,來到這個像是醫院病房的地方的。
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男人走了進來。他身材挺拔,容貌極其俊朗,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鏡片後的眼神深邃而冷靜,透著一股疏離的專業感。胸牌上寫著——“主治醫師:陳桉”。
林晚的眼睛瞬間瞪大了,臉上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
“陳桉學長?!”她幾乎是驚呼出聲,聲音裡帶著久別重逢(雖然她感覺隻是隔了一夜)的雀躍和依賴,“你怎麼在這裡?這、這是哪裡啊?我怎麼會在這?是你送我來的嗎?我是不是生病了?”
她有一連串的問題,像蹦豆子一樣問出來,掙紮著想要下床。
被稱為“陳桉”的男人腳步頓了一下,看著她的目光帶著一種純粹的、醫生審視病人的陌生和探究,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他走到床邊,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動作禮貌而疏遠,阻止了她下床的動作。
“林小姐,請躺好,你剛做完治療,需要休息。”他的聲音低沉悅耳,卻像冰冷的玉石,沒有絲毫溫度。
林小姐?
這個稱呼讓林晚愣住了。陳桉從來都是叫她“林晚”,或者打趣時叫她“小學妹”。
“陳桉學長,你……你怎麼叫我林小姐?”她困惑地看著他,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絲熟悉的、屬於那個陽光學長的痕跡,卻沒有。眼前的男人,隻有屬於醫生的、近乎冷酷的平靜。
男人微微蹙了蹙眉,調試著旁邊一台醫療設備的手指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到她臉上,語氣平淡無波:“林小姐,我想你認錯人了。我是你的主治醫生,陳桉。但我們之前,從未相識。”
從未……相識?
四個字,像四根冰冷的針,猝不及防地刺入林晚的腦海,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和更深的混亂。
“不……不可能!”林晚猛地搖頭,激動地抓住他白大褂的袖子,“你是陳桉啊!建築係的陳桉!我們上周還一起在圖書館討論過方案,你還答應今晚陪我去看藝術展的預展!你怎麼可能不認識我?”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因為急切和恐懼而微微顫抖。她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想從裡麵找到一絲撒謊或者開玩笑的跡象。
但是沒有。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隻有禮貌的、略帶困擾的疏離,仿佛在看一個因為病痛而胡言亂語的陌生病人。
“林小姐,你冷靜一點。”陳醫生(她不得不開始用這個稱呼來區分記憶和現實)輕輕但堅定地拂開了她的手,動作流暢自然,不帶任何私人感情,“你可能是在治療過程中,產生了一些認知混淆或者記憶錯構。這是神經修複術後偶爾會出現的副作用。”
神經修複術?記憶錯構?
林晚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麼。她隻記得自己是二十歲的大學生林晚,暗戀著學長陳桉,而不是這個躺在陌生病房裡、被一個長得和陳桉一模一樣的醫生告知“從未相識”的病人。
巨大的信息差和認知衝擊讓她頭暈目眩,臉色蒼白。
陳醫生似乎不打算再多做解釋,他記錄下設備上的幾個數據,語氣公事公辦:“你的身體指標基本穩定,再觀察半天,如果沒有其他不適,就可以辦理出院了。出院後注意休息,避免情緒激動,如果有任何不適,及時複診。”
他說完,微微頷首,便轉身向門口走去。
林晚呆呆地坐在床上,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挺拔,冷漠,拒人於千裡之外。心臟像是被掏空了一塊,呼呼地灌著冷風。認錯人了?真的……隻是認錯人了嗎?可是世界上怎麼會有如此相像的兩個人?連名字都一樣?
就在他伸手握住門把手,即將拉開門的那一刻,或許是動作的幅度,他白大褂的左側衣角被微微帶起。
刹那間,林晚的瞳孔猛地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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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挽起的襯衫袖口之下,手腕往上約莫兩寸的位置,露出一段清晰的、略顯猙獰的疤痕。那疤痕的形態很獨特,像一道扭曲的淺褐色蜈蚣,大約三四厘米長。
她的呼吸驟然停止。
記憶的閘門轟然洞開,清晰得纖毫畢現——那是大二夏天,她和陳桉(她記憶裡的那個陳桉)跟著社團去野外寫生,他不小心被生鏽的鐵片劃傷,是她手忙腳亂地翻出創可貼幫他緊急處理,後來還陪他去校醫院打了破傷風針。因為傷口有點深,愈合後,就留下了這道疤。他還曾笑著對她說:“完了,小學妹,這下留疤了,以後找不到女朋友你得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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