彤的地板磚,門窗是嶄新的鋁合金玻璃窗,屋裡裝了村裡頭一份的櫃式空調!更厲害的是,他不知從哪兒請來一位從縣城國營大飯店退休的老師傅掌勺。老師傅手藝地道,既能把紅燒肉做得色澤油亮、入口即化,也能把農家小炒烹得鍋氣十足。價格還實惠,分量也足。
“侯家飯店”一開張,就像在平靜的池塘裡扔了塊大石頭。生意紅火得嚇人,每天飯點兒,八張桌子座無虛席,門口自行車、摩托車停得滿滿當當,經常有人寧願排隊等位,也要吃這一口。
這把馬路對麵,“馬家飯店”的老板馬趕車給急壞了。
馬家開飯店年頭久,以前是獨一份,生意好得流油。那些年,馬趕車靠著這個飯店,蓋起了氣派的三層小樓,前麵飯店,後麵兼營旅社,一年進賬令人眼紅。他在縣城買了房,給兒子買了小汽車,在劉莊村,那是跺跺腳地皮都顫的人物。
如今,侯五更這個毛頭小子,竟敢在太歲頭上動土,把店開到了他對麵,明目張膽地搶生意!
馬趕車先是站在自家飯店門口,指著對麵罵街,唾沫橫飛:
“侯五更!你小子懂不懂規矩?一條街上不開兩家店!這是老祖宗傳下的行規!你存心跟我馬趕車過不去是不是?”
“屁大點本事沒有,學人家開飯店?我看你能撐幾天!”
罵不解氣,他搬把太師椅,往自家門口一坐,陰鷙的眼睛像鉤子一樣盯著對麵進出的人流,嘴裡不乾不淨地咒罵著,把侯家祖宗八代都問候了個遍。
侯五更卻出奇地穩。他讀過幾年中專,比父輩多了些見識和涵養。麵對馬趕車的叫罵,他不還嘴,不接茬,隻是把笑容堆得更滿,把服務做得更細。空調開足,免費茶水供應著,老顧客來了,時不時送個果盤或涼菜。飯菜分量依舊足,味道依舊好。對比之下,馬趕車那套撒潑罵街的行徑,就顯得更加粗鄙和掉價。
明的不行,來暗的。
一天深夜,月黑風高。馬趕車像鬼影一樣摸到侯家飯店後院的簡易廚房外,將一包早已腐臭變質的豬下水,偷偷塞進了侯家明天待用的新鮮豬肉堆裡。他乾得心跳如鼓,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
可他低估了那位退休老師傅的職業素養。第二天天沒亮,老師傅來驗貨,鼻子一嗅,眉頭就皺了起來。翻開豬肉一看,那顏色、那質感、那隱隱的異味……老師傅二話不說,黑著臉讓人把整批豬肉全部拉走退貨,立刻重新采買。侯五更得知後,驚出一身冷汗,對老師傅千恩萬謝,對馬趕車的恨意又深了一層。
一計不成,又生一計。馬趕車花錢從鎮上找來幾個有名的痞子混混,許以重金,讓他們去侯家飯店“找茬”。
這天中午,幾個流裡流氣的漢子大搖大擺走進侯家飯店,點了滿滿一桌菜。酒足飯飽之後,其中一人突然把筷子一摔,從一盤青菜裡捏出個黑乎乎的東西,舉高了尖叫:“老板!菜裡有蒼蠅!他媽的還讓不讓人吃了?!”
店裡其他食客都看了過來。侯五更心裡明鏡似的,卻不慌不忙走出來,臉上甚至帶著笑:“幾位大哥,是不是看錯了?我們後廚乾淨得很。”
“看錯個屁!就是蒼蠅!賠錢!不然砸了你的店!”痞子們拍桌子瞪眼,氣勢洶洶。
侯五更不再爭辯,轉身走到櫃台後,操作了幾下,店裡牆上掛著的那個被許多人當作裝飾的黑色小盒子,連接的電視機屏幕亮了起來,清晰回放出剛才這幾人吃飯的場景——其中一個,趁人不備,飛快地將一個黑點扔進了菜盤裡。
畫麵定格,鐵證如山。剛才還囂張的痞子們,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有食客已經悄悄報了警。等派出所的人趕到,這幾個混混灰頭土臉地被帶走了。這事很快傳開,侯家飯店“講究衛生、老板正派”的名聲反而更響了。
馬趕車氣得在家裡摔碗砸盆,像一頭困獸。明的暗的都失敗了,他竟想到了“告狀”。他提著兩瓶酒,硬著頭皮去了侯家老宅,找侯家的長輩“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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