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行的調研團隊用了三天時間，將天宇地產的底褲扒得一乾二淨。財務總監王姐拿著最終的調研報告，臉色凝重地走進李明的辦公室：“李總，情況比我們預想的還要糟。天宇地產的資金缺口確實是8000萬，但隱性債務高達2000萬，而且‘天宇華府’的預售資金監管賬戶被挪用了一部分，想要複工交房，至少需要1億資金才能盤活。”
李明翻閱著報告，指尖劃過“隱性債務”“資金挪用”等字眼，眼神漸冷。他早料到趙天宇有所隱瞞，卻沒想到對方敢在這種關頭還藏著掖著。
“通知趙天宇，下午三點，在捷行的大會議室見麵，我要聽他的解釋。”李明放下報告，語氣裡聽不出情緒。
下午三點整，趙天宇準時抵達捷行。他依舊穿著那套略顯褶皺的西裝，頭發梳得整齊了些，卻難掩眼底的焦慮。隨行的還有他的助理，手裡抱著一遝補充的財務資料，顯然是收到了風聲，提前做了準備。
大會議室裡，捷行的核心團隊成員悉數到場，氣氛嚴肅得近乎壓抑。趙天宇剛坐下，王姐就將調研報告推到他麵前，聲音清冷：“趙董，這是我們的調研結果。8000萬的資金缺口，變成了1億的窟窿，還有2000萬的隱性債務，您是不是該給我們一個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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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天宇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他拿起報告翻了幾頁，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李總，這……這是我疏忽了。隱性債務是之前合作的供應商墊資款，我本來想著項目複工後就結清，所以沒好意思說。”
李明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平靜地看著他：“趙董，我可以理解你挽救企業的心情，但合作的前提是坦誠。你連最基本的坦誠都做不到，讓我怎麼相信，注資的資金會用到正途上？”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趙天宇的心上。他知道，自己的隱瞞已經觸怒了李明，當下再也顧不得顏麵，站起身對著李明深深鞠躬：“李總，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隻要能救活天宇地產，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明身上。趙天宇的姿態放得極低，曾經不可一世的地產大佬，此刻像個祈求寬恕的孩子，狼狽不堪。
李明看著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會議室：“任何代價？趙董，你還記得六年前，在江城的國貿大廈門口發生的事嗎？”
六年前？
趙天宇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他當然記得。
那時候，李明還在開出租車，每天起早貪黑地跑活，隻為了多賺點錢補貼家用。那天下午，他在國貿大廈門口等客，趙天宇開著一輛價值百萬的賓利，因為搶道，不小心剮蹭到了李明的出租車。
這本是一件小事，趙天宇隻要道個歉，走保險理賠就行。可他當時正處於事業的巔峰期，眼高於頂，根本沒把一個小小的出租車司機放在眼裡。他不僅沒有道歉，反而指著李明的鼻子破口大罵，說他“不長眼”“窮酸”“開個破車也敢擋老子的路”。
更過分的是，他嫌李明的出租車臟，剮蹭了他的賓利，竟然讓保鏢當著眾人的麵，砸壞了李明的出租車擋風玻璃。最後，他扔給李明兩千塊錢，像打發乞丐一樣，輕蔑地說：“這點錢，夠你修十輛車了，滾吧！”
那時候，圍觀的人很多，指指點點，議論紛紛。李明攥著那兩千塊錢，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卻隻能忍氣吞聲——他知道，自己和趙天宇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硬碰硬，吃虧的隻會是自己。
這件事，成了李明心裡一根拔不掉的刺。也是從那天起，他暗暗發誓，一定要出人頭地，再也不讓人看不起。
“那輛出租車，是我當時全部的家當。”李明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砸壞的不僅是我的車，還有一個出租車司機的尊嚴。你罵我窮酸，罵我開破車，說我的營生是小打小鬨，不配和你這種大人物相提並論。趙董，這些話，你還記得嗎？”
趙天宇的身體晃了晃，差點栽倒在地。他的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他怎麼會不記得？他甚至早就忘了這件事——在他的人生裡，這樣的小事，根本不值一提。可他沒想到，李明竟然記了這麼多年，還在這個關頭，把這件事翻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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