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漪母女被這番誅心之言氣得眼前陣陣發黑,胸口劇烈起伏,像離水的魚一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仿佛下一秒就要直接背過氣去。
欣賞夠了她們極致狼狽和憤怒卻無能為力的模樣,慕容晴這才慢條斯理地、如同貓戲老鼠般拋出了真正的重擊:
“對了,瞧我這記性,光顧著敘舊,差點忘了告訴你們一個天大的‘好消息’。你們的好兒子、好弟弟慕容峰,可真是孝感動天啊。”
她語氣誇張,帶著十足的嘲弄:“為了把他親愛的娘和姐姐從這‘苦海’裡救出去,又想順便‘教導’一下府裡新買回來的、不懂規矩的下人,他可是想了個‘絕妙的好辦法’——”
慕容晴故意將慕容峰受了下人的氣,把教訓下人的行為,添加了一項“為母衝鋒”的孝義之舉。
她深知,慕容峰那天回府後,根本沒見到沈知漪與慕容雪的身影。
他詢問府裡的下人,那些下人早就聽了慕容晴的,這個府裡隻有她一個主子,所以,個個三緘其口,就是一句,“不知道”,無人敢透露半分真相。
慕容峰自然而然地以為,他那位向來喜歡在外麵裝成溫柔善良的母親與姐姐,又如同往常一般,去往京郊香火最盛的寺廟上香祈福了——畢竟,沈知漪過去也常有在寺廟齋戒留宿一夜的習慣。
他壓根就沒往深處想,在他離家的這段日子裡,將軍府早已悄然易主,徹底落入了慕容晴的掌控之中。
他更無法想象,那個曾經被他們肆意欺淩、踩在腳下的慕容晴,竟敢將他母親和姐姐,關進她自己曾住了多年、陰暗破敗、散發著黴味的雜物房裡。
此刻,慕容晴欣賞著沈知漪眼中那死灰複燃般、因誤解而驟然迸發出的微弱卻熾熱的希望光芒,心中掠過一絲冰冷的快意。
這誤解帶來的短暫希望,才是對絕望最深重的調味。
慕容晴看著她那兩眼放光的表情,繼續說道:“他跑去苦苦哀求了忠勇侯府、永昌伯府、工部尚書府和吏部侍郎家的公子,求他們帶著幾十號精銳家丁,人人手持棗木棍棒,浩浩蕩蕩地打上我們將軍府來了呢!真是好大的陣仗,好深的‘情誼’啊!”
沈知漪那點可憐的希望瞬間膨脹起來!那幾家權勢滔天,他們的兒子聯手帶人打上門,慕容晴這個小賤人肯定嚇破膽了!說不定……
然而,不等她那點可悲的幻想徹底發酵,慕容晴下一句話就如同最冰冷的鐵錘,殘忍地將其砸得粉碎:
“可惜啊,來的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廢物。我當場就隨手宰了二三十個衝在最前頭、最不懂事的,剩下的全被我捆粽子一樣扔去京兆府了。”
“你兒子,還有那四個號稱‘京城四霸’的公子哥,現在人贓並獲,都被定了個‘持械聚眾、入室搶劫’的罪名。”
“你猜怎麼著?皇上親自裁決,判了他們流放北疆,非詔永世不得回京。至於你兒子慕容峰,作為主犯,罪加一等,流放之前還得先結結實實挨上三十殺威棒!”
“嘖,那一棒下去,皮開肉綻都是輕的,能不能留著半條命活著走到北疆,就得看慕容家的祖宗積不積德,以及他自己的造化了。”
“不!不可能!你胡說!你騙我!”沈知漪猛地尖叫起來,聲音淒厲刺耳,目眥欲裂,眼球上布滿了血絲。
“你撒謊!京兆尹怎麼敢這麼判?!忠勇侯、永昌伯他們絕不會答應!絕不可能!”
“哦?”慕容晴挑眉,語氣輕快得仿佛在討論天氣,“誰讓案子鬨得太大,證據太確鑿,驚動了皇上呢?皇上金口玉言親自裁決的。你說忠勇侯他們敢抗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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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仿佛才想起什麼,補充道:“這要怪啊,就得怪你那‘聰明絕頂’的好兒子太蠢,給人留下了‘搶劫’的鐵證!帶著棍棒凶器打上門,打傷門房至瀕死,不是搶劫是什麼?難道還是帶著幾十號人來將軍府送禮嗎?”
她俯下身,湊近麵如死灰、渾身顫抖的沈知漪,聲音壓得極低,如同地獄惡魔的低語,字字鑽心:
“說起來,他還真是你的好兒子,跟你一模一樣,又蠢又毒。你處心積慮搶了我娘的嫁妝,他不甘心物歸原主,又想明目張膽地搶回去,你們母子還真是一條藤上結出的毒瓜,心意相通啊。可惜,都沒那個富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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