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滿載“幸運兒”的飛舟，並未如想象中那般直插雲霄，駛向那瓊樓玉宇般的仙境，反倒在一片荒涼山腳緩緩降落。
陳小七扒著船舷，偷偷往下一瞅。隻見山腳下的小廣場上，已然停著好幾艘同樣破舊的飛舟，從上麵下來的，儘是些衣衫襤褸、麵黃肌瘦的少年少女，他們眼神裡滿是惶恐、麻木，還夾雜著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
“好家夥，炮灰集中營啊，還搞分批運輸，這業務挺繁忙呐。”陳小七心裡忍不住吐槽，剛冒頭的那點“同是天涯淪落人”的安慰感，瞬間沒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絕望。他琢磨著，這得是多大的坑，才需要這麼多“蘿卜”來填呐？
飛舟再度升起，再次朝著山腰飛去。雲霧繚繞間，隱隱約約能瞧見一片依山而建的簡陋建築群，灰撲撲的，哪有半分仙氣，倒像個大型貧民窟。飛舟在一處稍顯平整的石台落下，台上立著個歪歪斜斜的石碑，上麵寫著四個大字——清虛別院。
那字跡潦草得很，透著一股敷衍勁兒，仿佛寫字的人滿心不耐煩。
一個身著灰色雜役服、腰間掛著令牌的中年男子等在那兒，麵色蠟黃，眼神渾濁，帶著長期管理底層人物慣有的麻木與傲慢。他身上倒是有微弱的靈光波動，可感覺……也就比難民營裡最壯實的營霸強那麼一丁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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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下來！排好隊！我是這別院的管事，姓王，煉氣四層修為！在這兒，我說的話就是規矩！”王管事聲音嘶啞，中氣不足，可拿捏人的派頭倒是十足。說完，他快步走到女仙師跟前，點頭哈腰，滿臉諂媚地笑著：“仙師們辛苦啦。”說著，從袖子裡掏出個小袋子，麻溜地遞了過去。女仙師冷冷回了句：“人給你帶到了，好生做事。”轉身便踏上飛舟。身後一個男仙師一把抓過袋子，笑著拍了拍王管事的肩膀：“算你懂事。”也跟著上了飛舟。王管事聽了這話，腰又彎下去一寸，臉上的笑容愈發討好。直到仙師們的身影消失不見，王管事才直起腰，轉過身的瞬間，笑容也跟著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掃了一眼這群新來的“材料”，那眼神就跟驗收牲口似的，接著開始宣讀別院的“規矩”。
規矩簡單又殘酷。
其一，所有人皆為雜役弟子，負責別院上下一切雜務。
其二，會發放最基礎的《引氣訣》，一年內，要是煉不出氣感，就會被視作無用廢料，抹去神識，驅逐下山，後果自負。（他提到“抹去神識”時，下麵眾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都明白那意味著會變成白癡，隻能在山上野獸的嘴裡“自生自滅”。）
其三，三年內，若能突破到煉氣五層，便可離開別院，進入真正的外門，那可就一步登天啦。外門弟子每月都有固定的下品靈石發放，那才算是真正的修仙者呢！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恐懼與一絲極其渺茫的希望交織在一起。
陳小七隻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竄天靈蓋，手腳冰涼。
抹去神識？變白癡？這和他規劃的“安全苟到老死”的人生藍圖，簡直是南轅北轍，這分明就是地獄十八層的預約券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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