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仙兒出關後,依著禮數,先去拜見了恩師月華仙子,又與一眾水月峰的師姐師妹們相見。
水月峰中多是女弟子,此刻殿內鶯聲燕語,香風細細。見她到來,眾人眸中皆漾起期盼之色。然而,當林仙兒微垂螓首,將自身境況輕聲道出後,滿殿的歡聲笑語霎時凝滯。
寂靜隻持續了短短一瞬,旋即,殿內便如冷水滴入滾油,劈啪炸開了鍋。驚疑、惋惜、竊竊私語之聲四下響起,種種目光交織而來,有關切,有好奇,亦不乏一絲難以掩飾的幸災樂禍。女兒家聚集之處,心思總如春水微瀾,複雜難言。
月華仙子見狀,柳眉微蹙,輕抬素手止住了喧嘩。她溫言安撫了愛徒幾句,眼底卻藏不住黯然,終是輕歎一聲,轉身離去。
林仙兒隻覺那些目光如芒在背,自己仿佛成了那被圍觀的稀世奇珍,心中五味雜陳,再也待不住,匆匆一禮,便轉身逃也似地返回了自己的洞府。
“嗡——”
一道柔和光幕隨著靈力的注入升騰而起,將洞府與外界徹底隔絕。府內,那張千年寒玉床依舊散發著絲絲縷縷的精純冰靈氣,往日這是她最為愜意舒適的修煉之所,此刻卻無端讓她感到一股徹骨寒意。她並未運起那微不足道的冰障術護體,明知此等小術於體內平衡無礙,她卻隻是抱膝而坐,任由那冷意侵襲,心下淒然:“再冷些又何妨?若能就此化作一尊冰雕,倒也乾淨……”前路已絕,天才淪為笑談,這仙途,似乎已了無生趣。
正當她自怨自艾,神思惘然之際,洞府外卻陡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鈴響,夾雜著小師妹鈴音又焦又脆的呼喊聲:
“師姐!師姐!不好啦!打起來啦!”
林仙兒驀然抬頭,美眸中閃過一絲詫異。清虛宗門規森嚴,除卻每年定例的內外門大比,向來嚴禁弟子私鬥。若真有化解不開的死仇,也需上報宗門,雙方立下文書,登上那幾乎形同虛設的生死台,方可了結恩怨。宗門一貫主張清靜無為,同門互助,也正因如此,清虛宗在曆屆天池論法中的排名才總是差強人意。
她急忙開啟禁製,問道:“何人爭鬥?”
隻見鈴音跑得釵環微亂,俏臉通紅,氣喘籲籲地道:“是…是你那表弟!”
宗門之內,非有要事不得禦空飛行,這小丫頭顯然是一路疾馳而來。
林仙兒一聽“表弟”二字,心中頓時“咯噔”一下,急忙追問:“他在何處?傷勢如何?”她心下電轉,陳小七那小子雖滑溜得像條泥鰍,可滿打滿算修行不足一年,在這藏龍臥虎的宗門裡,隨便哪個外門弟子恐怕都能像捏螞蟻般碾碎他。再想到他那張惹是生非、不饒人的嘴,林仙兒條件反射般地又是一哆嗦,隻盼著他千萬別被人揍得太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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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音緩過氣來,連連擺手:“沒受傷沒受傷!他跑啦!我方才看見好幾個外門弟子在山門前聚著,嚷嚷著要去尋那清虛別院的小雜役報仇,說那人不僅膽大包天,冒充淩波仙子的表弟,還出手打了張師弟,簡直無法無天!我一聽,便知定是那日的小孩,趕緊跑來告知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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