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虛宗飛雲峰下,已是人聲鼎沸,喧囂震天。林仙兒依舊一襲白衣,清冷如雪,衣袂隨風輕揚,宛若九天玄女翩然降臨。而她身後的陳小七卻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大包袱,身穿打著補丁的青色雜役服,活脫脫像是剛從哪個難民營裡鑽出來似的。這畫風迥異的兩人一前一後,穿過人群,徑直來到報名處。
林仙兒替陳小七報上名,轉頭看向他,眸中帶著幾分期許,輕聲道:“小七,十年磨一劍,我相信你。”
陳小七望著四周黑壓壓的人頭,心裡直打鼓,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道:“姐,不比行不行啊?我就回別院,跟李富貴一樣老老實實修行不行嗎?咱不走這捷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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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仙兒語氣果決:“不行。”隨即又放緩了聲調,耐心解釋道:“你是五係雜靈根,能機緣巧合修到練氣期三層已屬不易。別院靈氣稀薄,以你的資質,想在三年內突破到練氣期五層,絕無可能。唯有闖過天梯,一舉奪魁,進入宗門外門,才算真正踏上仙途。宗門內有聚靈大陣,在此修煉,速度遠超別院數倍,此生或有望築基。”
陳小七還欲再言,林仙兒已是柳眉倒豎,沉聲道:“進去!”
陳小七隻得耷拉著腦袋,在一眾鄙夷、嘲弄的目光中,灰溜溜地挪進了天梯下的廣場。而林仙兒則身姿輕盈,宛如驚鴻,沿著一條寬敞山道直上峰頂,與掌門林天、師父月華夫人等清虛宗高層彙合在一處。
這一年一度的外門弟子試煉考核,之所以引得宗門如此重視,全因前來參賽的,多是各峰各大家族的未來之星。雖不及林仙兒這等天靈根的絕世資質,其中卻不乏雙係地靈根的天之驕子。他們來此,並非為了那點靈石與功法獎勵,而是為了“揚名”——成名須趁早。
雖說闖天梯風險極大,曆年不乏過於自信的天才弟子隕落其中,但每年仍有無數少年英傑前仆後繼。百年前,清虛宗一代天驕段天仇,便是以雜役身份闖天梯,一舉奪魁,被宗門傾力培養,從外門到內門,再到核心弟子,一路順遂。他以地靈根之資,在天池論法中連挫強敵,雖最終隻得第三,卻為清虛宗掙下了赫赫聲名。清虛宗的那一滴天池神液,便是他當年帶回,可惜僅此一滴。若非段天仇心高氣傲,獨闖血肉長城與妖族廝殺磨礪劍道,最終下落不明,清虛宗有他在,也不至於曆年論法墊底。
如今這些少年天才,多是懷著與段天仇一般的心思而來。即便有些身著雜役服飾,也多是修仙世家、王侯貴族的子弟。如李富貴那般家中僅有幾間酒樓的,在這裡根本排不上號,更何況是陳小七這麼個背著大包袱、活像難民營編外人員的雜役。置身於一眾錦衣華服的參賽者中,陳小七猶如混入鶴群的土雞,格外紮眼。
陳小七悶著頭往前擠,心裡盤算著:必須搶在前頭,輸什麼也不能輸在起跑線上,排在後麵太吃虧。他口中念念有詞“擠擠擠”,硬是在人群中擠出一條路,惹得一眾世家子弟東倒西歪,怒目而視。
見有人自發組成人牆阻擋,陳小七眼珠一轉,指訣暗掐,地上悄然隆起一個小土堆。他不慌不忙取出水囊倒水,和起泥巴,竟當場充當起泥瓦匠,將汙泥仔細抹在自己臉上、身上。不一會兒,一個泥人陳小七站起身,高喊著“借光借光”,一步三搖地朝前闖去。眾人唯恐沾上泥點,壞了儀容,紛紛避讓。奈何陳小七六親不認的步伐加上肆意甩動的泥袖,仍有點點汙泥濺到幾位公子小姐身上,頓時驚叫咒罵聲四起。他周身瞬間空出一圈,無人敢近。
廣場上的騷動自然也引起了峰頂眾人的注意,大家抬頭望向那麵由陣法驅動的靈屏——其上將廣場上的一切細微動靜都清晰映照出來。隻見天梯最前方,赫然立著五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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