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七像隻偷了腥的貓，躡手躡腳溜回霧竹林中的小樓，“啪”地一聲合上門，仿佛要將外間的紛擾統統關在門外。是夜，他運轉《太上化靈經》，將三條無骨靈魚儘數煉化，又灌下一大鍋赤焰錦尾雞燉的濃湯，直至渾身靈氣氤氳、經脈滾燙，方才心滿意足地咂咂嘴。
翌日晨曦初露，他驀地睜眼，周身靈力圓融流轉，氣息赫然已穩固在練氣八層中期！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起儲物袋：三尾靈魚魚、一個被啃過一口的火焰果、一束冰蠶靈絲、一盒寒髓香、一麵小盾、一根如意蟠龍棍，另有一小袋約百來塊下品靈石，兩瓶回氣丹，其餘皆是些零零碎碎的雜物。陳小七抽出一塊黑布，將那些“見不得光”的寶貝——無骨靈魚、火焰果、寒髓香、冰蠶絲，還有塞得滿滿的回氣丹丹瓶一一蓋住。唯獨留下那袋寒酸的靈石和一個快見底的丹藥瓶擺在明麵。
“財不露白”——這是他混跡多年謹守的生存法則。而那點微末靈石，不過是他為遮掩更大秘密所設的障眼法。
他仔細撫平那身耀眼的金色法袍——儘管昨日被鈴音的法術劃出幾道狼狽的痕，又在竹樓門前掛上一塊木牌，上書四個歪歪扭扭的大字：“已走，勿念”。隨即袖袍一甩，哼著荒腔走板的小調，悠哉遊哉邁向百草峰。
才穿過鶯鶯燕燕的外門區域，他正打算如往日一般對路上弟子“諄諄教導”一番，卻忽見人群激動，如潮水般向前湧去。
陳小七一愣，抬手欲喊：“我在這兒！你們仰慕的陳師兄在此！”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混入人流踮腳望去，隻見清虛宗正道之上走來一列身影，兩旁弟子紛紛恭敬相迎。
他隨手拉住一人問道：“這什麼陣仗？”
那人原本麵露不耐，扭頭一見是陳小七，頓時恭敬答道：“陳師兄，是宗門核心弟子完成任務歸來，想必是為秘境選拔特意趕回。”又指向為首那名少女，“那位是王師鳳王師姐，年方十八已練氣九層大圓滿。其後是範強範師兄，十九歲練氣九層大圓滿，還有秦剛秦師兄，二十歲便已築基一層……”
陳小七已聽不清後麵的話。
他的目光牢牢釘在為首那一男一女身上。少女身姿高挑、冷豔如冰，月白法袍襯得她宛若姑射仙人，眉眼間儘是疏離與傲氣，仿佛一隻棲梧彩鳳，不屑俯視凡塵。青年則一襲青衣、豐神俊朗，與少女截然不同，他笑容和煦，不斷向四周同門拱手回禮。
這兩人，正是兩月前於赤水營中將他們這批難民帶入清虛別院的“仙師大人”。
陳小七嘴角扯出一絲無聲的弧度。原來在他們眼中，自己這些人，不過是一項宗門任務吧。
就在此時，那名為首的少女仿佛察覺什麼，驀然回首——她感受到一道目光，與其他仰慕、熾熱的目光不同，那目光中竟透著一種近乎冷漠的審視。
她一眼看見人群中長身玉立的少年。煉氣八層，偏偏站在歡騰人潮中，靜得格格不入。
少年見她望來，竟不躲不避，反而揚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旋即轉身沒入人海。
身後的青衫青年輕聲問：“王師妹，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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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師鳳搖首，語氣淡極：“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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