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破曉,萬丈金輝潑灑在清虛宗巨大的演武廣場上,將每一塊青石板都鍍得耀眼生光。
廣場上人頭攢動,肅殺與沸騰兩種氣氛詭異地交織。百餘名年紀不足二十、修為卻均已達到練氣後期的內門弟子齊聚於此,一個個眼神銳利,氣息凝練。更有十二道身影如鶴立雞群,氣息雄渾遠超同儕——正是那批壓製修為、對天池秘境誌在必得的核心弟子。六年一度的秘境選拔,即將在這片沸騰的肅殺中拉開帷幕。
高台上,一位長老聲若洪鐘,宣布規則:“遴選分三項!每項限時一個時辰。第一,草木辨識,前三甲直接入選!”
“第二,靈獸辨識,前三甲直接入選!”
“第三,實戰比拚,前二強者直接入選!”
“最後兩個名額,則由未直錄者中綜合前兩項表現最優者補入!”
規則清晰冷酷,台下氣氛瞬間繃緊至極致。這意味著,除了六個直錄名額外,近百人將在這演武場上,為僅存的四個席位展開慘烈爭奪!
陳小七混在人群中,目光懶洋洋地掃過那十二核心弟子。為首兩人,正是他的“老熟人”。
王師鳳,一襲月白法衣不染塵埃,身姿如孤峰寒鬆,容顏清冷似雪山絕壁上的冰蓮,周身散發著大楚王朝公主與生俱來的貴氣與疏離,仿佛周遭一切喧囂皆是她腳下的塵埃。她身旁的範強,依舊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樣,隻是那笑容底下的眼神,銳利得像開了刃的刀,掃過人群時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
陳小七撇撇嘴,就是這二位,當年在難民營中高高在上,一言便定了他這小螻蟻的乾坤。這滋味,他可記得門兒清。
“陳師兄!”一個努力想顯得吊兒郎當卻透著一股子笨拙嚴肅的聲音響起。隻見百草峰的趙生根擠了過來,繃著臉,試圖模仿陳小七平日那副混不吝的神態,結果看起來活像牙疼:“師兄放心!此次草木考核,我必拿下直錄名額,揚我百草峰之威!”那強裝的痞氣配上他視死如歸的表情,滑稽得讓陳小七差點沒憋住笑。
另一邊,藏劍峰的金劍懷抱長劍,默立如鬆,周身無形劍氣引而不發,仿佛下一秒就要割裂空氣。火雲峰的燕無雙,身姿高挑,氣息沉穩練達,其弟燕小花則瞪著一雙銅鈴大眼,興奮地東張西望,看見陳小七,立刻舉起那柄碩大無朋、看著就能砸死一頭牛的鐵錘,熱情洋溢地搖晃打招呼,嚇得周圍弟子紛紛驚恐避讓,生怕這憨貨手一滑,明年今天就成了自己的忌日。陳小七從善如流,也遙遙給他回了個“你加油,但錘子拿穩”的手勢。
“讓讓!哎喲,讓讓!”飛雲峰的王大寶一邊粗聲喊著,一邊扭動著胖碩的身軀,像一頭發現了靈芝的野豬般奮力拱了進來,小眼睛裡精光閃爍:“小七!看見沒?那幾位核心師兄師姐……嘖嘖,這大腿,得抱啊!到時候秘境裡,咱們……”他猥瑣地搓著手指,意思不言而喻。
陳小七斜睨他一眼:“你去得了秘境再說吧。這麼胸有成竹,莫非……暗地裡打點好了哪位長老?”
王大寶頓時如被踩了尾巴的貓,胖臉煞白,驚慌四顧:“休得胡說!我王大寶行事光明磊落,豈是這等蠅營狗苟之人!”聲音卻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陳小七沒再搭理他,因為考核已然開始。
*第一項:草木辨識!*
百餘座石台隆隆升起,每座石台上隻有十株靈植,但其根、莖、葉皆被拆解,胡亂堆在一起。考核的不僅是辨識,更是要在斷裂處尋到唯一契合的生機脈絡,將其完整拚接還原!
趙生根一看這題目,額頭瞬間冒汗,這種刁鑽的方式讓他一陣心慌,下意識就想去瞥陳小七尋求靈感。卻見陳小七氣定神閒,時而拿起一截根莖放鼻尖輕嗅,時而撚起一片碎葉沉吟,動作不緊不慢,仿佛在自家後院挑揀晚上涮火鍋的食材。
趙生根強自鎮定,也學著樣子,拿起靈植碎片嗅嗅,開始嘗試拚接。約摸一炷香後,中央靈屏上靈光一閃,跳出第一個名字:百草峰趙生根,其後跟著一個數字“1”。
緊接著,其他名字也接二連三浮現。然而,陳小七的名字卻遲遲未現。高台上,百草峰的綠蘿仙子不由大奇,以這小混蛋深不見底的草木造詣,怎麼可能一株都拚不出來?她神識立刻掃去,這一看,差點氣得她道心不穩——隻見陳小七麵前的石台上,明明已有八株靈植近乎完美拚接,但他偏偏在每一株的最後一片葉子上做了手腳,故意留有一絲微不足道的縫隙,未曾真正接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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