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踏出山林,眼前便展現出一片連綿不絕的軍營。儘管戰事暫歇,營地內依舊旌旗獵獵,震天的操練聲此起彼伏,處處透著久經沙場的肅殺之氣。陳小七不慌不忙地亮出密諜司的金色玉牌,在守衛們敬畏的目光中悠然穿行,如入無人之境。
穿過層層營帳,陳小七信步走入血肉長城的坊市。時近正午,長街上已是車水馬龍,叫賣聲、談笑聲、靈獸嘶鳴聲交織成一曲熱鬨的市井交響。他悠閒地逛過幾個地攤,在一處熟悉的轉角,那座熟悉的酒館終於映入眼簾。
——望著這兩個龍飛鳳舞的大字,陳小七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這名字可是當初他和王師鳳絞儘腦汁琢磨了整整一個下午才定下的,如今看來,倒是格外貼切,仿佛早就預見了今日的重逢。
明明還未到正經飯點,酒館內卻早已座無虛席。這裡儼然成了散修們最愛的聚集地。一群粗豪漢子正痛飲著三十塊下品靈石一碗的烈酒,有的點個小菜佐酒,有的乾脆席地而坐,在吹牛談笑間,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往櫃台前那兩道倩影身上瞟。
明眼人都看得出,尚未出閣的燕三更受追捧。不僅因為她身段婀娜,更因她那豪爽的性格——與人拚酒時從不扭捏,大碗酒說乾就乾,絕不賴賬。但隻要老板娘一出現,她立刻就會放下袖子,乖乖回到櫃台理賬,簡直判若兩人。久而久之,散修們都摸清了規律:飯點前找燕三拚酒,飯點一到就改調侃老板娘。
你家掌櫃這麼久不回來,定是在外頭娶了小老婆了!
不如跟了哥哥,保你吃香喝辣!
燕小花和金劍氣得牙癢癢,可被這些老油條明裡暗裡教訓過幾次後,也隻能用眼神表達不滿,暗地裡拚命修煉。王師鳳從不阻止這些調侃,隻是用她那清冷的目光淡淡一掃,無論是散修還是自家夥計,頓時都噤若寒蟬。說來也是因禍得福,就在這般的日子裡,燕大和金二竟在十八歲的年紀雙雙築基,修為突飛猛進。
陳小七走進酒館時,裡麵正熱鬨非凡。一個疤臉漢子麵紅耳赤地端起酒碗一飲而儘,身旁整整齊齊擺著五個空碗。對麵的燕三一腳踩凳,袖口高挽,仰頭乾碗的動作引得滿堂喝彩。疤臉漢子還想再戰,卻踉蹌倒地,引得眾人哄堂大笑。
燕三開懷大笑,曼妙的身姿隨之輕顫,頓時吸走了所有散修的目光。一個禿頂漢子高聲喊道:燕三,你若跟了我李四,我每日為你端茶倒水,決不讓你拋頭露麵!
旁邊一個光頭大漢立即拆台:李禿頭,就你那點家當,三娘跟了你喝西北風啊!
李四被戳穿老底,隻得訕訕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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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小七忍俊不禁,找了個僻靜角落坐下,點了碗酒和一個小菜。剛嘗了一口,表情頓時變得十分精彩,連忙啐了一口,猛灌幾口酒才緩過勁來。
眾人見狀哈哈大笑。旁邊一位老者笑道:小哥是第一次來吧?這尋味酒館有三絕:酒烈是一絕,女人身段是二絕,他咽了咽口水,菜的難吃是第三絕。來這兒的多半都是為了第二絕。說著又畏縮又貪婪地偷瞄燕三的胸脯。
陳小七奇道:老哥年紀不小了,難道沒有道侶?
老者神色黯然:有啊,前些年戰死了。我們來血肉長城本是為了賺取功勳點為她換取一顆築基丹,可惜在一次守城時......如今就剩我老頭子一個了。與其回鄉為些許資源奔波,整日勾心鬥角,不如在此金戈鐵馬,了卻殘生,也算為人族儘份力。
陳小七默默端起酒碗,與老者對飲一碗。酒入愁腸,更添幾分蒼涼。
突然老者捅了捅他:來了來了!
隻見內堂走出一位身著粗布衣裳的女子,邊走邊解著圍裙。雖衣著樸素,卻難掩其高貴氣質。她清冷的目光掃過眾人,底下頓時鴉雀無聲。燕三立刻放下酒碗,快步回到櫃台。王師鳳的目光在掃過陳小七時微微一頓——陳小七知道被她認出來了。相處日久,即便他化作女子,兩人之間的默契也讓王師鳳一眼便知。
接收到陳小七的眼神示意,王師鳳強壓心中激動,轉身快步走向後堂,一滴清淚悄然滑落。陳小七也起身離開,從側門溜進後堂。
**久別重逢的溫情**
後堂內,王師鳳站在他們朝夕相處的小屋裡,背對著門口,肩頭微微顫動。陳小七輕輕帶上房門,柔聲喚道:七娘。
王師鳳猛地轉身,眼中淚光盈盈,卻強作鎮定:當家的...還知道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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