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壓力太大了？我聽說有些人，壓力大的時候會幻聽……”
“我他媽沒幻聽！”陳默低吼，但管理員那確信無疑的表情和電腦屏幕上的記錄，像一盆冰水，讓他從頭涼到腳。空置三年？那這三個月每天準時響起的鑽牆聲是什麼？門縫裡滲出的黑水是什麼？門後那個說“忙”的聲音又是什麼？
他失魂落魄地離開物業辦公室，走在冷清的社區小路上，隻覺得渾身發冷。管理員的話和那腥臭的黑水交替在他腦海裡閃現。難道真是自己出了問題？長期的失眠和噪音折磨導致產生了幻覺和幻聽？
回到家，202房間異常安靜。樓上701也毫無聲息。陳默坐在沙發上，試圖回憶這三個月的每一個細節。聲音是如此真實，如此規律，如此……具有侵犯性。還有那黑水，那味道，絕不可能僅僅是想象。
夜晚降臨，陳默不敢睡，也不敢關燈。他睜著眼睛，耳朵豎著，捕捉著樓上的任何一絲動靜。死寂。一片令人心慌的死寂。時間一點點流逝，直到窗外天色再次泛起灰白。
就在陳默緊繃的神經稍微鬆懈，困意如潮水般湧來時——
嗞——嘎——
鑽牆聲，再次準時響起。八點整。
陳默像被電擊一樣從沙發上彈起來，血液幾乎倒流。不是幻覺！這聲音真真切切！物業在撒謊？還是……
他強迫自己冷靜，屏住呼吸，仔細傾聽。聲音的源頭確實在正上方，是701。但今天這聲音，似乎有些不同。除了那令人牙酸的鑽磨聲，還夾雜著一種極其微弱、極其不和諧的雜音。像是電流不穩的嗡嗡聲，又像是……喘息？
陳默心臟狂跳，鬼使神差地，他走到房間中央，仰起頭，將耳朵儘可能貼近天花板。冰冷的水泥麵貼著耳廓。
嗞——嘎——嗡嗡……嗬……嗬……
雜音更清晰了。是喘息，沉重、艱難，仿佛一個人被扼住喉嚨時發出的瀕死抽氣聲，被電鑽的噪音扭曲、拉長，混合在一起。
然後，在那一片混雜的、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響中，陳默捕捉到了別的東西。
極其模糊，極其微弱，斷斷續續，幾乎被電鑽聲完全掩蓋，但確實存在。
是……人聲？
陳默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他凝聚起全部精神，像在嘈雜的無線電波中搜尋特定信號。
“……陳……默……”
一個音節，鑽進耳朵。
陳默猛地捂住嘴，差點驚叫出聲。幻聽？不！那聲音雖然扭曲變形，但確確實實，是在叫他的名字！
電鑽聲還在繼續，那模糊的人聲也時斷時續，夾雜在喘息和電流雜音裡，變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接近。
“……陳默……幫……”
“……救我……”
“……疼……好疼……”
“……鑽……頭……在……”
聲音支離破碎，充滿無法言喻的痛苦和恐懼，仿佛說話的人正承受著某種極致的酷刑。更可怕的是，那聲音的質感，除了痛苦，還有一種詭異的熟悉感……陳默想不起在哪裡聽過，但這種熟悉感本身，就足以讓他毛骨悚然。
突然，電鑽聲驟停。
那痛苦的人聲也戛然而止。
短暫的死寂。
緊接著——
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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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拉長到極致、尖銳到幾乎要撕裂耳膜、穿透靈魂的高頻電鑽聲猛地炸響！那不是鑽牆的聲音，那更像是一種純粹的、充滿惡意的嘶鳴！
與此同時，那模糊的人聲也仿佛被逼到了絕境，用儘最後力氣，發出一聲清晰無比、淒厲到極點的慘叫：
“陳默！！！它在鑽我！！！”
聲音穿透樓板，直直刺入陳默的大腦。
“啊——！”陳默終於控製不住，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踉蹌後退，撞在茶幾上，水杯滾落在地，摔得粉碎。他癱倒在地，渾身冷汗涔涔，心臟瘋狂擂鼓，幾乎要衝破胸腔。
頭頂，那拉長的、嘶鳴般的電鑽聲持續了十幾秒，然後，毫無征兆地，一切歸於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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