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臨終前送我一盒顏料,說能畫出世間最美的人像。
我用它畫了暗戀的學長,第二天他竟主動向我表白。
戀愛後,學長日漸消瘦,我卻越來越光彩照人。
直到我發現,他後背的皮膚開始變得透明,露出底下血紅的肌肉。
而我的畫室裡,那幅用特殊顏料繪製的人像,正慢慢長出真實的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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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咽氣前,乾枯得像老樹皮的手死死攥著我,把我勒得生疼。她混濁的眼珠死死釘在我臉上,嘴皮子哆嗦著,從炕席底下摸出個東西,硬塞進我手裡。那是個扁平的木頭盒子,沉得出奇,一股子陳舊的土腥氣和……某種難以形容的,淡淡的腥甜味混雜在一起。盒子黑黢黢的,上麵刻滿了歪歪扭扭的符文,摸上去冰得刺骨。
“囡囡……”奶奶的氣若遊絲,卻帶著一種讓人發毛的鄭重,“收好……這顏料……能畫出……最好看的人……小心用……小心……”
話沒說完,手就垂了下去,眼睛卻沒合上,還那麼瞪著我。我嚇得魂飛魄散,胡亂應了聲,把那冰涼的木盒子緊緊抱在懷裡,像是抱著一塊寒冰。
奶奶下葬後,我才敢仔細看那盒子。打開來,裡麵並排躺著幾管顏料,不是市麵上常見的錫管,而是某種暗沉的骨質管子,觸手陰寒。顏色也怪,紅得不正,像凝結的血;白得瘮人,像泡脹的死人皮膚;黑得吸光,多看兩眼都覺得魂兒要被扯進去。我本能地覺得這東西邪性,把它塞到了衣櫃最底下,不敢再碰。
直到那天,我在學校籃球場邊,又看到周嶼。他穿著白色的運動衫,起跳,投籃,汗水在陽光下閃著光,整個人好看得不像話。而我,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服,頭發枯黃,站在人群的陰影裡,卑微得像一粒塵埃。心臟酸澀得擰成一團。
晚上回到家,鬼使神差地,我翻出了那個木盒子。奶奶的話在耳邊嗡嗡響——“能畫出最好看的人”。我就畫一次,就畫一次……我顫抖著擠出了一點那詭異的紅色,兌了點水,在畫紙上勾勒周嶼的輪廓。顏料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腥氣,滑過紙麵時,有種奇異的粘稠感,不像在畫,倒像是在進行某種古老的儀式。我畫得格外投入,把他飛揚的眉梢,含笑的嘴角,甚至眼裡的光,都細細描摹。畫完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那幅畫像栩栩如生,尤其是那雙眼睛,竟像是真在看著我。屋子裡靜得可怕,隻有我的心跳聲,咚,咚,咚。我把畫藏在畫室角落,用布蒙上,逃也似的回了房間。
第二天課間,我正埋頭抄筆記,一個人影停在我桌邊。我抬頭,心臟驟停。是周嶼。他看著我,臉上帶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近乎迷離的笑容,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林晚,晚上……有空一起看電影嗎?”
我傻了,周圍的人也傻了。周嶼,學校的風雲人物,多少女生追逐的對象,竟然主動來約我?這怎麼可能?腦子裡一片空白,我隻會愣愣地點頭。
我們真的開始戀愛了。像一場不真實的夢。周嶼對我好得不可思議,體貼入微,眼神總是纏在我身上,帶著濃得化不開的眷戀。可漸漸的,我發現不對勁。他瘦得太快了。原本合身的襯衫現在空蕩蕩的,臉頰凹陷下去,臉色一天比一天蒼白,眼下的烏青濃得像是被人揍了兩拳。我問他是不是病了,他總是搖頭,勉強笑著說沒事,就是最近睡得不好。
更詭異的是我自己的變化。鏡子裡的我,皮膚一天比一天光滑白皙,透著健康的紅暈,乾枯的頭發變得柔順亮澤,連身高都似乎抽長了一點,整個人像是被精心澆灌過的花朵,驟然盛放。周圍人驚歎於我的“蛻變”,隻有我心裡發毛,這變化來得太突兀,太不自然。而且,我發現自己開始下意識地回避強烈的目光,似乎……害怕被別人長久地注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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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約會,他在我家看電影時靠著沙發睡著了。我輕輕給他蓋毯子,他身子一歪,T恤的後領耷拉下來。借著熒幕閃爍的光,我瞥見他後背靠近肩胛骨的地方,那一小塊皮膚……不對勁。那不是正常的膚色,而是一種……詭異的半透明狀,像蒙了一層薄薄的、被水浸透的宣紙,底下的肌肉纖維,暗紅色的,一絲一絲的,若隱若現。
我猛地捂住嘴,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那是什麼?皮膚病?還是……
我不敢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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