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覺得自己快要被這個世界壓垮了。
母親心臟病惡化，急需二十萬手術費，他掏空積蓄還差一大截。公司裁員的風聲鶴唳，他生怕下一個就是自己。相戀三年的女友因為他買不起婚房，態度日漸冷淡。他像一頭困獸，在生活的泥潭裡掙紮，喘不過氣。
深夜，他獨自一人在廉價酒吧買醉，手機屏幕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推送著各種借貸APP的廣告。“極速放款”、“低息無憂”——這些字眼像誘餌，但他知道背後是高利貸的深淵。他煩躁地劃掉一條又一條。
突然，一個從未見過的APP圖標跳了出來。那圖標設計得古樸甚至有些簡陋，像一塊陳舊的木牌，上麵刻著一個模糊的“貸”字，背景是深邃的暗金色。推送的文案更是奇怪：“【功德貸】——預支福報，扭轉乾坤。善行可抵，惡念增生。今日有緣，限時開通。”
功德？福報？李明嗤笑一聲，這年頭，連騙子都開始搞封建迷信包裝了？他醉眼朦朧，想要關掉，手指卻不聽使喚地誤觸了“查看詳情”。
頁麵跳轉，沒有繁瑣的注冊流程，沒有索取通訊錄和相冊權限，隻有一個簡單的協議和一個巨大的、泛著幽光的“立即開通”按鈕。協議條款文縐縐的，充斥著“因果”、“福報”、“業力”之類的字眼，看得他頭暈。核心意思似乎是：用戶可以根據自身“功德底蘊”，預支未來的好運、健康甚至財富，用於渡過眼前難關，後續需通過積累善行（功德）來償還“本息”，若消極償還或行惡，將滋生“業力”，招致厄運。
荒謬。李明心裡這麼想，但“預支未來好運”、“扭轉乾坤”這幾個詞，卻像魔咒一樣在他腦海裡盤旋。他想起了病床上母親蒼白的臉，想起了女友失望的眼神，想起了主管那張苛責的嘴臉。
酒精和絕望混合成一種孤注一擲的勇氣。他抱著“就算是騙子，最多也就是騙點個人信息”的破罐破摔心態，嘟囔了一句：“要是真能預支點好運就好了……”然後，手指重重地點在了“立即開通”上。
手機屏幕猛地暗了下去，隨即，那個木牌圖標仿佛活了過來，上麵的“貸”字閃過一絲血紅色的流光。一股極其微弱、但清晰可辨的寒意，順著他的指尖，倏地一下鑽進了身體，讓他激靈靈打了個冷戰，酒意都醒了幾分。
APP界麵變得清晰起來。非常簡潔，中間是一個類似古典卷軸的圖案，上麵顯示著幾行字：
【借款人：李明（身份已綁定）】
【當前功德底蘊：淺薄（評估中…）】
【可預支額度：福緣：10點（微末之運）；財運：50,000元（小財）；健康：暫不可預支（根基不穩）】
【提示：預支項目將產生‘業力利息’，需以善行功德償還。消極償還或行惡業，將加速業力累積。】
五萬塊！雖然離二十萬還差得遠，但足以解燃眉之急，至少能先把母親下一階段的藥費續上！至於那虛無縹緲的“福緣10點”和所謂的“業力利息”，李明根本顧不上細想。
他試探著選擇了預支“財運：50,000元”，並輸入了自己的銀行卡號。沒有任何驗證碼，沒有銀行短信提醒，幾乎在他點擊“確認”的下一秒，手機就收到了一條入賬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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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尾號XXXX的賬戶於XX月XX日XX時XX分入賬人民幣50,000.00元，活期餘額……】
錢真的到賬了！這麼快？！
李明的心臟狂跳起來，不是因為喜悅，而是因為一種難以言喻的驚悚。這太詭異了！完全不合常理！
他強壓下心中的不安，立刻將這筆錢轉給了醫院。看著轉賬成功的界麵，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至少母親能暫時安穩了。
也許……這隻是某個他無法理解的高科技金融產品？所謂的“功德”、“業力”隻是某種風控模型的別稱？
他這樣安慰著自己，將那個詭異的【功德貸】APP隱藏到了手機文件夾深處。
第二天，怪事開始了。
早上，他因為宿醉頭痛欲裂，眼看就要遲到，卻在最後一個路口遇到了罕見的全程綠燈，踩著點打上了卡。中午，公司宣布了一個極其苛刻的新項目，壓力巨大，抽簽分配時，他居然神奇地抽到了最簡單的那一部分。下午，他無意中在樓梯間聽到了主管和副總爭吵，似乎涉及財務問題，這讓他這個一直被主管打壓的人，心裡莫名地舒暢了一下。
這些看似微小的“好運”，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被預支的“福緣：10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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