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搬進這棟名為“錦華苑”的公寓樓時，中介熱情地介紹這是十年前建成的“新樓”，設施完善，鄰裡和諧。我住在13樓，1304室。對於一個剛在這座龐大都市找到第一份工作的年輕人來說，能獨自擁有一個帶獨立衛浴的小窩，已經足夠讓我欣喜。
怪事始於搬進去一周後的某個深夜。
那天我加班到十一點多，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錦華苑。大堂的燈已經熄了一半，保安在崗亭裡打著盹。我刷了門禁，走進電梯，熟練地按下了“13”。
電梯運行平穩，數字緩緩跳動。12……13……
“叮——”
門開了。
我低頭看著手機上的工作群消息，邁步而出。走了幾步，感覺腳下的觸感不對——不是平整光滑的瓷磚，而是有些粗糙、帶著輕微凹凸感的……水泥地？
我愕然抬頭。
眼前根本不是我所熟悉的、鋪著米色瓷磚、牆壁雪白、掛著抽象裝飾畫的13樓走廊。
這是一條極其昏暗、狹窄的樓道。頭頂是一盞功率極低的白熾燈泡，發出昏黃的光暈，勉強照亮方圓幾米。牆壁是粗糙的水泥抹麵，沒有任何粉刷，裸露著原始的灰色。空氣裡彌漫著一股灰塵和潮濕黴菌混合的陳舊氣味。
更讓我心悸的是樓道的布局。它異常的窄，僅容一人通過，而且向前延伸不遠就拐向了左邊，看不到儘頭。這完全不是我那層樓兩邊對稱、各有四戶人家的格局！
我猛地回頭，電梯門已經悄無聲息地關上了，金屬門板在昏黃燈光下反射著模糊的光。門旁邊的按鈕上方，沒有任何樓層標識。
走錯樓了？我下意識地想。可是電梯明明顯示到了13層。
難道是電梯故障，停在了錯誤的樓層？可這棟樓一共就18層，每一層我都大致有印象，絕沒有這樣破敗未裝修的樓層。
我按下電梯呼叫按鈕，沒有任何反應。又嘗試用手機，果然，沒有信號。
一股寒意開始從心底蔓延。我強迫自己冷靜，想著或許可以通過消防樓梯走下去。按照常規設計，消防樓梯應該就在電梯附近。
我借著昏暗的燈光，在電梯門一側的牆壁上摸索，果然找到了一個厚重的、刷著綠漆的鐵門，上麵有“安全出口”的發光標識，但那綠光微弱得仿佛隨時會熄滅。
推開鐵門，一股更濃的黴味撲麵而來。門後是向下的樓梯，但同樣異常——台階是粗糙的水泥的，扶手是冰冷的、沒有刷漆的鐵管，上麵布滿鏽跡。最詭異的是，樓梯間的空間也極其逼仄，旋轉的弧度非常急促，向下望去，深不見底，隻有一片令人不安的黑暗。
這絕不是我平時使用的、鋪著防滑地磚、寬敞明亮的消防樓梯！
我站在樓梯口，猶豫著是否要下去。下麵的黑暗像一張巨口，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最終，對未知的恐懼壓倒了一切。我決定返回那個詭異的樓道，也許能找到其他住戶問問情況，或者找到另一個電梯。
我退回樓道，朝著它拐彎的方向走去。拐過彎，樓道繼續向前延伸，依舊狹窄、昏暗，兩旁是一扇扇緊閉的、老舊的木門，門上沒有門牌號，隻有一些模糊的、難以辨認的刻痕或殘留的膠印。整個空間死寂無聲，聽不到任何電視聲、說話聲，甚至連電流的嗡嗡聲都沒有。
我試著敲了敲離我最近的一扇門。
“咚、咚、咚。”
敲門聲在寂靜的樓道裡空洞地回響，顯得格外刺耳。
沒有任何回應。
我又敲了幾家，結果都一樣。這些門後，仿佛根本沒有人居住，或者說……沒有任何活物。
恐慌開始像藤蔓一樣纏繞我的心臟。這到底是什麼地方？我怎麼會來到這裡？
我沿著樓道一直往前走，感覺走了很久，但樓道仿佛沒有儘頭，兩旁依舊是千篇一律的破舊木門和水泥牆壁。我開始奔跑，氣喘籲籲，汗水浸濕了後背，但前方的景象沒有任何變化，回頭望去，來路也湮沒在昏黃的光暈和深沉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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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了下來，扶著冰冷的牆壁，感到一陣絕望。這不符合物理規律！這棟樓不可能有這麼長的走廊！
就在這時，我眼角的餘光瞥見，前方不遠處，一扇門似乎……微微開著一道縫。
那扇門和其他門看起來沒什麼不同，老舊，深褐色。但那條黑色的門縫，在這死寂的環境裡，像是一種無聲的誘惑。
我屏住呼吸，放輕腳步，慢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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