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是吞噬一切的虛無,前方是不斷崩壞湮滅的路徑。徐易辰緊咬著牙關,全部的意誌與力量都傾注在了這場與時間、與空間本身賽跑的亡命飛遁之中。
他左手牢牢抓住苦行僧磐石的肩膀,那由符宗之力構成的金色鎖鏈依舊纏繞在後者手臂上,此刻反倒成了一種另類的連接,防止兩人在這極速與混亂中失散。
磐石僧臉上血色儘失,縱使他修行數百載,心誌堅如磐石,此刻身臨此等天地傾覆、萬法歸墟的絕境,感受著身體被瘋狂拉扯、周遭一切都在碎裂消亡的大恐怖,也難以保持完全的鎮定。
他隻能被動地感受著徐易辰身上傳來的、那股混雜著混沌、金律與佛光三種特質的奇異力量,看著這個年輕人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的、近乎預知般的精準,在絕境中穿梭。
空間的崩潰並非均勻的。有的區域如同脆弱的琉璃,無聲無息便化為烏有;有的地方則如同沸騰的油鍋,噴發出足以湮滅化神修士的寂滅風暴,那是萬載積累的寂滅佛力與破碎法則最後的瘋狂;更有大片大片的虛空如同摔碎的鏡子,呈現出詭異的折射與扭曲,一旦誤入,便可能被放逐到未知的時空裂隙,永世沉淪。
徐易辰的雙眸之中,數據流與道韻光芒交替閃爍。那份由世界樹苗最後傳遞而來的“空間結構圖”在他心神中清晰展開,如同黑暗狂濤中的燈塔。
他能“看”到那些即將徹底塌陷的“死域”,也能捕捉到那些在絕對毀滅中、因能量衝突或結構特性而短暫存在的、相對穩定的“節點”和狹小的“縫隙”。
這已不是單純的飛行,而是一場在刀尖上跳舞的、極度耗費心力的極限操作。
他時而猛地折轉,險之又險地避開一道無聲蔓延而來的、寬度足以吞噬山嶽的黑色空間裂痕;時而驟然加速,化作一道扭曲的光線,強行穿過一片正在不斷向內擠壓、發出刺耳摩擦聲的扭曲空域;時而又不得不催動仙宗演化之力,在身前形成一小片混沌漩渦,硬生生抵消掉一股席卷而來的、夾雜著破碎佛文的寂滅能量洪流。
每一次變向,每一次衝擊,都讓他初生的內天地劇烈震顫,剛剛穩固的力量體係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被他抓著的磐石僧更是苦不堪言,若非其金剛體魄確實強橫,恐怕早已在這等急速變向與空間壓力的撕扯下肉身崩潰。
“左前方三百丈,空間褶皺即將平複,有三息安全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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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死寂佛力爆發,必須提升高度,繞行!”
“右側通道被規則亂流堵塞,不可硬闖!”
徐易辰的大腦如同超負荷運轉的算核,依據心中的“地圖”與離線係統的輔助推演,不斷下達著指令,驅動著身體做出最極限的反應。
他的嘴角再次溢出了淡金色的血液,那是內腑受到震蕩、力量運轉過劇的表現。但他不敢有絲毫停歇,因為身後那毀滅的浪潮,正以更快的速度追趕上來,所過之處,萬物歸寂。
就在他們飛掠過一片曾經可能是宏偉廣場、如今隻剩下幾根殘破巨柱的區域時,前方視線的儘頭,那原本應該是通往外界出口的方向,空間結構已經紊亂到了極致,如同一個被打爛的蜂巢,布滿了大大小小、明滅不定的空間漩渦和裂痕,根本找不到一條完整的路徑!
唯一的生機,在於那片紊亂區域邊緣,一個正在不斷扭曲、變形、極不穩定的空間節點!
根據“地圖”顯示,這是佛國遺跡與外界流沙之眼最後、也是最脆弱的一個連接點,但此刻它也處於崩潰的邊緣,能量狂暴,結構隨時可能徹底瓦解。
沒有第二條路了!
徐易辰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猛地停下遁光,將磐石僧往身後一帶,獨自麵對那狂暴的節點。
他雙手急速結印,體內那代表著符宗傳承的金色規則之力以前所未有的強度被調動起來!
無數細密複雜的金色符文自他掌心湧出,並非攻擊,而是如同最靈巧的織工,精準地刺入那片紊亂空間節點的核心法則脈絡之中!
“律令!空間·定向·撕裂!”
他低吼出聲,聲音帶著法則的共振。這是他對符宗之力一種極其大膽的運用,並非創造,而是在那本就即將破裂的節點上,順著其崩潰的趨勢,強行“引導”和“規整”出一條短暫、狹窄且極不穩定的通道!
“嗤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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