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開始發作了。
先是東牆那邊亂了。自己人砍自己人，眼珠子冒著詭異的紅光，嘴裡嗬嗬叫著聽不懂的話。接著南邊的靈氣突然就斷了，像被人掐了脖子。
最要命的是腳下那棵樹，伸出去的幾條根須子上，不知什麼時候爬上了暗紅色的鏽斑，看著就讓人心裡發毛。
共生靈網這玩意，剛織起來，線頭都還沒藏好，針腳也粗。洛璃那冰冷的數據針，專挑最細、最不結實的地方紮。一紮一個準。
亂了。真亂了。
前頭魔物和傀儡還在沒完沒了地湧，後頭自己人裡冷不丁捅來一刀，靈氣供不上，傳話聽不清，連心裡頭那點靠著樹苗子才攢起來的暖和氣，都好像摻進了冰碴子。
要崩。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墨玄長老的聲音就炸開了。不是從耳朵聽的，是直接在腦子裡響的，帶著火燒火燎的焦味，還有種豁出去的狠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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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他娘的把心神給我守住了！別瞎想！信徐長老！信那棵樹！”
老頭子平時說話挺和氣，這會兒跟換了個人似的，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石頭子，砸得人腦門嗡嗡響。他一邊吼，手裡也沒停，一道精純平和的靈力順著靈網就掃了出去，不是攻擊，是像大掃帚，專門去撲打那些鑽進網裡的暗紅“虱子”。
張凡聽見了。
他正貓在一處半塌的了望塔底下，身邊是幾個跟他一樣、道基有損或者修為不高的陣法師。他們搞不了正麵衝殺，就負責維護這一小片區域的靈網節點和幾個快散架的防禦陣。
剛才有一絲暗紅數據針試圖鑽進他們這個節點，被張凡憑著對結構異常敏銳的感覺，用幾塊報廢陣盤臨時搭了個簡陋的“濾網”擋了一下，沒成想那數據針刁鑽，繞開濾網，直衝他旁邊一個年輕師弟去了。師弟眼神立刻就開始發直。
張凡想都沒想，一把將那師弟拽到自己身後，自己擋在前麵。他沒有磅礴的靈力去對衝，也沒有鋒利的劍意去斬滅。他能做的，就是把自己對“結構”、“連接”那點近乎本能的執著，還有心裡頭那點“不能在這兒垮了”的狠勁，擰成一股，通過自己這個節點，狠狠地“釘”進靈網裡。
“都過來！挨著我！別管外麵，就想咱們腳下這塊地，想咱們要守住的東西！”
他低吼著，幾個陣法師下意識地圍攏過來，手搭著手，肩靠著肩。他們修為微弱，靈力駁雜，心神更是慌亂。但此刻，他們把自己那點可憐巴巴的信念，毫無保留地注入了張凡撐開的那層薄得透明的“心意”裡。
這層“心意”沒什麼防禦力，卻異常“凝實”。它不試圖去解析或對抗那些冰冷的數據病毒，隻是簡單地、固執地宣告著“這裡是我們的地方，不歡迎你們”。就像最原始的界碑，不華麗，不強大，但立在那裡，就是一種不容置疑的“存在”。
幾縷試圖侵入這個節點的暗紅數據針，撞上這層凝實卻“毫無邏輯”可言的信念屏障，竟然出現了短暫的“困惑”，侵蝕的進程被極大地延緩了。
另一處，淩清瑤剛一劍斬碎三個撲上來的改造傀儡。她臉色白得像雪，胸口舊傷陣陣絞痛，握劍的手卻穩如磐石。她敏銳地感覺到靈網中傳來幾處異常的冰冷與混亂，其中一股，正試圖汙染不遠處一段世界樹的細須。
她沒有片刻猶豫，人隨劍走。劍光並不浩大，卻純粹到了極致，像暗夜裡驟然劃破霧靄的一線月光。她不斬實體，劍鋒所指，是那虛無縹緲的數據侵蝕軌跡。
劍心通明。
她的劍意裡，沒有憎恨，沒有恐懼，隻有最純粹的“斬斷”與“澄清”。劍光過處，那些冰冷、糾纏的暗紅數據絲線，如同遇到了克星，發出無聲的尖叫，紛紛崩解、消散，如同積雪遇到熾陽。被汙染的那段細須上，暗紅色迅速褪去，重新露出溫潤的翠金色澤。
她身影不停，劍光在戰場各處閃爍，專挑那些數據病毒最密集、對靈網危害最大的節點出手。每一劍都讓她臉色更白一分，舊傷撕裂般疼痛，但她眼神亮得驚人，仿佛整個人都化作了一柄為淨化而生的利劍。
北蒼宇的應對更直接，也更粗暴。
他察覺到一處供應西線靈力的關鍵節點被堵了，暗紅的數據病毒像瀝青一樣糊住了靈脈出口。負責那裡的修士急得跳腳，各種淨化法訣打上去，效果微乎其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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