繭合攏的瞬間,裡麵的東西炸了。
不是常規意義上的爆炸。沒有火,沒有光,沒有衝擊波。是一種更徹底的崩解,是能量結構在極致壓縮後向內塌陷,再從塌陷點向外釋放毀滅。
但因為繭裹得太厚太密,這一切都被悶在裡麵。
從外麵聽,隻有一陣沉悶的轟鳴。
那聲音很奇怪,不像從耳朵進來,像直接敲在骨頭上。悶,重,帶著一種掏空內臟般的空洞感。聲音持續的時間很短,短到幾乎感覺不到。但它留下的那種“悶”,卻久久不散,像胸口壓了塊石頭。
聲音消失後,繭開始劇烈起伏。
不是整體晃動,是表麵那些枝條在瘋狂地扭曲、抽搐。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橫衝直撞,想要破殼而出。每一次衝撞,繭的某個部位就會猛地向外凸起,凸起處枝條繃緊到極限,表麵浮現密密麻麻的裂紋。
緊接著,凸起部位的枝條開始化為飛灰。
不是燃燒,不是碳化,是直接分解成最細的粉末。粉末不是黑色,是蒼白的,像燒儘的香灰。灰燼紛紛揚揚落下,在繭表麵鋪了薄薄一層。
但就在灰燼落下的同時,斷裂的枝條基部,新的嫩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鑽出來。
嫩芽很細,很脆弱,顏色是那種近乎透明的嫩綠。它們一冒頭就瘋狂生長,伸長,分叉,長出新的葉片,然後迅速纏繞上去,補上剛才被摧毀的空缺。
新的枝條剛補上,內部的衝撞又來了。
這次換了個位置。
又一片枝條化為灰燼。
又有新的嫩芽冒出,生長,補位。
如此循環。
繭像一個活物,在不斷被摧毀又不斷重生。
摧毀的速度很快。每一次衝撞,都有成百上千條枝條瞬間化為飛灰。重生的速度也很快。世界樹調動了所有能調動的能量,來自兩個世界的靈氣,來自修士們奉獻的信念之力,還有它自身儲備的生命精華,全部注入這些新生的枝條裡。
但消耗太大了。
內部的毀滅性能量像一頭被困的猛獸,瘋狂掙紮,每一秒都在釋放驚人的破壞力。世界樹需要用十倍、百倍的能量去抵消、去磨滅這些破壞。
每磨滅一絲毀滅能量,世界樹自身的光芒就黯淡一分。
主乾表麵那些傷口不再滲出生命精華,因為精華已經被抽乾去滋養新枝了。傷口邊緣的木質部開始乾枯,顏色從淡金變成灰白,像久旱的土地。
枝葉間的綠金色光芒也在變淡。
原本溫潤的光,現在變得稀薄,像被水稀釋過的顏料。光裡那些暗紅的赤炎界紋路,也黯淡了許多,幾乎看不見。
更嚴重的是融合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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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世界的法則融合需要穩定的能量供應和意誌引導。現在世界樹把絕大部分力量都用在維持封印上,融合的進程自然就慢了下來。
玄天界和赤炎界之間的連接通道開始波動。
之前已經軟化透明的界壁,又重新變得模糊。兩個世界的生靈那種微弱的感應,時斷時續。有時候能清晰感覺到對麵的存在,有時候又什麼都感覺不到,像斷線的風箏。
赤炎界那邊剛剛冒出的一點生機,也受到了影響。
那株小草停止了生長,嫩芽蜷縮起來。廢墟裡認字的孩子手裡的書頁不再發燙。守著泉眼的夫妻聽不到地底的水流聲了。
一切都在變慢,變弱。
但封印還在繼續。
內部的衝撞頻率開始下降。
不是毀滅能量減弱了,是世界樹的枝條在無數次摧毀與重生中,找到了更有效的包裹方式。新生的枝條不再均勻分布,而是集中在衝撞最頻繁的幾個點,層層疊疊,構築起更厚的緩衝層。
枝條本身也在進化。
最初的枝條隻有三宗道韻和修士印記,現在它們開始吸收、轉化內部泄露出的毀滅能量碎片。雖然轉化率很低,大部分碎片還是會造成破壞,但總有那麼一點點,被枝條吸收,轉化成維持自身生長的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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