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易辰那枚與眾不同的烈陽梭,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又一顆石子,在評審席上引發了一陣不大不小的波瀾。
幾位負責初步評鑒的執事意見出現了明顯的分歧。
一位麵容古板、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的周姓執事眉頭緊鎖,指著那烈陽梭,語氣嚴肅:“此梭威力僅達良等,明顯遜於多數作品,更遠未達到圖譜要求的‘烈陽灼心’之效。
煉器比試,首重依圖而成,達標達量。此子擅自改動核心器紋,增減材料比例,雖有些許巧思,卻已偏離‘指定煉製’之本意!依老夫看,非但不能給優,還應扣除部分分數,以儆效尤,否則日後弟子皆效仿此道,豈不亂了章法?”他代表了評審中較為保守的一派,認為規矩重於創新。
另一位較為年輕的李姓執事則持不同看法,他眼中閃爍著感興趣的光芒:“周師兄此言差矣。我仔細探查過,此子並非胡亂改動。
其器紋結構圓融自洽,能量流轉效率極高,操控性更是遠超標準烈陽梭。這分明是因材施教、因地製宜的高明手段!煉器之道,豈能死守圖譜不知變通?
遇到材料不符預期的情況,能臨機應變拿出此等優化方案,這份急智和功底,遠比按部就班完成煉製更為難得!我認為當給高分!”
“變通?這分明是取巧!”周執事不滿道,“若人人都以材料有瑕為由自行其是,還要這標準圖譜何用?還要這統一發放的材料何用?”
“可是......”
雙方各執一詞,爭論不下,引得周圍幾位評審也加入了討論,有的支持周執事,認為無規矩不成方圓。
有的則傾向李執事,覺得人才難得,應鼓勵這種靈活思維。
就在爭論漸起之時,一個沉穩的聲音插了進來:“拿來與老夫一觀。”
一直沉默旁觀的墨長老不知何時走了過來,伸出了手。爭論聲立刻平息下去,李執事連忙將徐易辰煉製的烈陽梭以及旁邊那堆煉製剩餘的材料殘渣,一同恭敬地遞了過去。
墨長老先拿起那烈陽梭,指尖在其上輕輕拂過,尤其是尾部那幾道添加的平衡器紋處停留片刻,眼中精光微閃。他又輸入一絲靈力,感受著其中平穩流暢、幾乎沒有損耗的能量流轉,以及那如臂指使的操控感,微微頷首。
接著,他拈起了那捆煉製後剩餘不多的火絨線殘料。隻是指尖一搓,感知片刻,他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便瞬間籠罩了一層寒霜。
他抬起頭,目光如同兩道冷電,驟然射向台下正惴惴不安又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趙乾!
趙乾被這冰冷的目光一掃,頓時如墜冰窟,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下意識地低下頭,不敢與之對視,心臟狂跳,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被發現了!
墨長老深深地看了趙乾一眼,目光中的寒意幾乎能凍裂金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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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終究沒有當場發作,隻是冷哼一聲,緩緩收回了目光。
宗門小比,事關聲譽,若無鐵證,貿然揭穿內部弟子舞弊,並非明智之舉。
他轉而看向眾位評審,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材料確有瑕疵,並非上品火絨線,其耐熱與傳導性不足標準五成。”
此言一出,周執事等人頓時愕然,看向那火絨線殘料的目光都變了。
墨長老繼續道:“在此等劣材製約之下,強行依照標準圖譜煉製,非但威力難達要求,更有炸裂反噬之險。
此子能於短時間內洞察材料缺陷,並迅速構思出以此劣材為基礎的最優煉製方案,舍威力之鋒芒而取穩定與高效之實,不僅成功規避風險,更賦予法器新的特性。”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加重:“煉器之道,圖譜固然重要,然拘泥不化,不知變通,終是下乘。
真正的高階煉器師,須有因地製宜、化腐朽為神奇之能!此子臨危不亂,思路清晰,功底紮實,其所展現出的應變力與對器道本質的理解,遠勝按圖索驥之輩。
此項評比,老夫認為,非但不該扣分,更應給予高分,以彰其才!”
墨長老在器峰威望極高,他一錘定音,更是有理有據,直接點明了材料缺陷和徐易辰應對的高明之處,原本持反對意見的周執事等人也啞口無言,隻得點頭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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