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途”係統的宏偉藍圖如同星辰般在徐易辰的識海中熠熠生輝,然而通往星辰的道路卻布滿了現實的荊棘與冰冷的壁壘。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超越時代的構想若想從紙麵躍入現實,首要條件並非更多的靈感,而是一個能夠任由他拆解、研究、反複試錯甚至推倒重來的實體平台。
正在煉製的青嵐宗蘊靈塔是宗門的重點資產,關乎聲譽與交付,無數雙眼睛,尤其是那位古板嚴厲的李長老,正緊緊盯著每一個環節,他絕無可能在其上進行任何非常規的嘗試。
一連數日,他表麵上依舊沉穩地完成著分配下來的存儲陣列銘刻任務,帶領著小組成員高效運轉,但心思卻早已如同脫韁的野馬,在無數種可能性與限製條件之間奔騰衝撞,苦苦尋覓著那一絲微弱的破局之光。
然而,命運的轉折有時就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這日,負責管理器峰各類雜務、總是愁眉苦臉的張執事,唉聲歎氣地找到了正在核心區督工的墨長老,訴苦道:“墨師叔,您看庫房那邊實在堆不下了!
甲字三號庫房,就是後山那個老庫,裡麵堆滿了曆年淘汰下來的廢器舊料,多年未曾徹底清理,如今新塔的部件陸續完工,連個騰挪安置的地方都快沒了!
再不清理,怕是要誤事了!”
墨長老正與李長老低聲討論著一處核心能量回路穩定性問題,被張執事絮叨得心煩,又知其所言非虛,便不耐地揮揮手,目光隨意一掃,正好看到徐易辰等幾名弟子剛交卸完一批成品正在稍作休息。
便隨手一指:“你,徐易辰,再帶上他們幾個,現在就去幫張執事把甲字三號庫房清理出來。
該扔的扔,能回用的分類歸置,動作利索點。”
甲字三號庫房位於器峰後山一處極其偏僻的背陰麵,推開那扇沉重異常、鏽跡斑斑的鐵木大門,一股混合著濃重塵埃、金屬鏽蝕、腐朽木材以及微弱靈材變質氣味的陳腐氣息撲麵而來,令人窒息。
庫房內光線極為昏暗,僅靠幾枚鑲嵌在牆壁上、光芒微弱的長明石提供照明,依稀可見內部空間極大,但各種報廢的煉器爐、斷裂的器胚、殘缺的鎧甲、生鏽的飛劍、以及無數辨認不出原貌的雜物堆積如山,一直壘到穹頂,仿佛一座被時光遺忘的、冰冷的金屬墳場,寂靜中透著荒涼。
徐易辰和其他幾名弟子相視苦笑,隻得認命地捏住鼻子,挽起袖子,施展起微薄的靈力,開始在這片廢器海洋中艱難地跋涉、清理。
他們將徹底報廢的殘骸運出丟棄,將尚有回收價值的金屬、靈材分門別類歸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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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不僅枯燥,而且極其耗費體力,灰塵沾滿了衣衫,汗水混合著汙漬,顯得狼狽不堪。
時間緩緩流逝,就在徐易辰費力地挪開一座幾乎有半人高、不知廢棄了多少年的黑沉沉的鍛爐殘骸時,目光無意間掃過庫房最深處一個被陰影徹底籠罩的角落。
那裡被一大堆徹底破損的靈木箱、扭曲的槍杆以及生鏽的飛劍殘骸如同垃圾山般掩蓋著,陰影之下,似乎有一個半人多高、造型略顯古怪的輪廓隱約可見。
心中莫名一動,一種難以言喻的直覺促使他鬼使神差地撥開身前障礙,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過去。
他隨手釋放了一個最低級的“清風訣”,微弱的氣流卷起漫天塵埃,嗆得他連連咳嗽,但也勉強吹散了那角落積攢了不知多少年的厚厚灰絮。
灰塵簌簌落下,如同揭開了曆史的帷幕。
那赫然是一座小型的、樣式極為古拙的傳承塔!
通體由一種如今已較少使用的“沉星青金”鑄成,呈現出一種暗沉古樸的青黑色,塔身線條比現在正煉製的蘊靈塔更為硬朗簡潔,表麵的器紋也顯得古老而粗獷,許多地方已被歲月磨蝕得模糊不清。
最為觸目驚心的是,塔身一側有一道猙獰的裂痕,自塔頂斜劈而下,直至基座,幾乎將塔身撕裂!裂痕周圍的器紋大麵積斷裂、扭曲、焦黑,顯然曾遭受過可怕的重擊或能量反噬,導致其靈性儘失,能量波動微弱到幾乎如同死物。
它就像一位被遺棄的殘破老兵,沉默地蜷縮在這最陰暗的角落,與周圍的廢棄物徹底融為一體,被所有人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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