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之內,萬籟俱寂,仿佛連風都刻意屏住了呼吸。
粗糙布設的屏蔽陣法如同一個無形的罩子,將此地與外界的熱鬨與喧囂徹底隔絕,營造出一方獨屬於徐易辰的、彌漫著緊張與巨大期待的隱秘實驗室。
他如同一位站在時代門檻上的先驅,矗立在那座遍布歲月刻痕與猙獰傷疤的古老傳承塔前,目光灼灼,仿佛要將其由內而外徹底看穿。
眼前這尊死氣沉沉的巨物,不再隻是一件廢棄法器,而是承載了他無數心血、跨越世界理念的終極試驗場。
經過短暫的調息,他勉強壓製住識海因過度推演而產生的隱隱刺痛,臉色依舊蒼白,透著一股心力交瘁的虛弱。
但此刻,任何疲憊都無法掩蓋他眼中那幾乎要燃燒起來的熾熱光芒,那裡麵混雜著孤注一擲的決絕、對未知結果的忐忑,以及一種即將揭開曆史新篇章的、難以言喻的興奮。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因激動和虛弱而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精準地按在了塔身基座一處能量波動相對平穩的區域。
他凝神靜氣,將自身所剩無幾的靈力,如同涓涓細流般,極其小心地注入那條他費儘心力才搭建起來的、脆弱而簡陋的能源“旁路”之中。
嗡...
一聲比之前似乎更為清晰、卻依舊有氣無力的低沉嗡鳴,自塔身內部艱難地傳出。
塔體表麵,那些被塵埃覆蓋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古老器紋,仿佛被這股微弱的外來能量從亙古的沉睡中勉強喚醒,極其艱難地流淌過一抹微不可察的、如同垂死病人回光返照般的黯淡光暈,隨即又迅速湮滅在無儘的沉寂之中。
整座塔依舊散發著破敗與死寂的氣息,那道猙獰的裂痕如同無法愈合的傷口,嘲笑著一切試圖複蘇它的努力。
但徐易辰知道,通道通了!那條危險的“旁路”至少此刻是暢通的!
他不再有絲毫猶豫,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所有的勇氣和信念都吸入肺中,用以鎮壓那狂跳得幾乎要掙脫胸腔的心臟。
他邁開腳步,步伐堅定地走到了塔身那僅容一人通過、此刻光幕因能量不足而顯得稀薄扭曲、明滅不定的入口前。沒有絲毫遲疑,他一步踏入!
熟悉的、令人神魂顛倒的劇烈暈眩感如期襲來,比上一次體驗時更為強烈,仿佛整個意識都被扔進了一個高速旋轉的旋渦。
當劇烈的空間轉換感終於平息,他的意識再次“睜”開了眼睛,已然置身於舊塔內部那獨特的精神空間之中。
然而,眼前的景象比他之前體驗青嵐宗仿製塔時更為不堪。這裡沒有單調的灰色,取而代之的是更加令人壓抑的、仿佛濃稠墨汁般的無邊黑暗,唯有中央極小的一片區域,被一種極其黯淡、頻率不穩、不時劇烈閃爍並扭曲撕裂的慘白色光芒勉強籠罩著。
如同一個隨時會徹底熄滅、短路的老舊燈泡,頑強地對抗著四周吞噬一切的黑暗。空氣中不僅感受不到絲毫靈氣,反而彌漫著一種虛無的空洞感和深入骨髓的冰冷死寂,甚至能隱約“聽”到能量不穩定帶來的細微“滋滋”雜音。
這裡不再是簡陋的傳承空間,更像是一處瀕臨徹底崩潰的、被遺忘了無數紀元的精神廢墟碎片。
但徐易辰對這一切令人不安的環境異狀毫不在意。他的全部心神,如同最精密的探針,早已高度集中,全力感知和等待著那個他親手創造的“奇跡”。
他依照既定計劃,在這片慘白、閃爍、極不穩定的光域中心,虛擬地盤膝坐下,開始緩緩運轉那套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引氣訣》。
這是他掌握得最透徹、最能保證穩定輸出的基礎功法,足以作為可靠的測試基準。
虛擬的靈力開始在這具神識體內部模擬的經脈中,按照既定的路線平穩而持續地流轉起來。
一息,兩息,十息,三十息......
空間內隻有他自己靈力流動的微弱感應,以及那令人心煩意亂的背景能量雜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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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如同冰冷的潮水,開始一點點侵蝕他最初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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