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涼如水,冰冷的月光透過破舊窗欞的縫隙,吝嗇地灑在張大山的床前,在地上切割出幾塊模糊的光斑。
屋內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黴味和汗味,陳設簡陋得可憐,一張硬板床,一張歪腿的木桌,便是全部家當。
張大山蜷縮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翻來覆去,白日裡的屈辱和身體上的疼痛如同附骨之蛆,反複啃噬著他的神經。
趙乾那夥人囂張的嘴臉、刺耳的嘲笑、還有那被搶走的半塊靈穀餅,一遍遍在他腦海中回放,燒得他胸口發悶,喉嚨發乾。
他下意識地摸向懷裡,那枚灰撲撲、邊緣磨損的玉簡靜靜地貼著他的胸口,冰涼粗糙的觸感,與他發燙的皮膚形成鮮明對比。
徐師兄他為什麼要給我這個?
靜心凝神?真的有用嗎?
他腦子裡亂糟糟的。
那位徐師兄看起來不像是戲弄他的人,眼神很平靜,沒有其他人那種令人不舒服的鄙夷或憐憫。
但這東西也太普通了,就像路邊撿的石頭。
萬一隻是人家真的不想要了,隨手打發自己呢?
可是萬一呢?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再也無法壓下。
他被困在煉氣四層實在太久太久了,久到每一次嘗試衝擊都像是在用頭撞擊一座冰冷的鐵山,除了帶來更多的痛苦和絕望,毫無進展。
任何一點微小的可能,哪怕看起來再荒謬,都像黑暗中的一絲螢火,吸引著他飛蛾撲火般地去嘗試。
掙紮了許久,他終於猛地坐起身,粗重地喘了幾口氣,仿佛下定了極大的決心。
他躡手躡腳地走到門邊,仔細聽了聽外麵的動靜,確認無人後,又用一根木棍死死抵住門栓。
儘管這破門根本防不住任何人,卻能給他帶來一點可憐的心理安慰。
他回到床邊,就著冰冷的月光,再次掏出那枚玉簡。它依舊灰撲撲的,毫不起眼。
他用力攥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仿佛想從這冰冷的石頭裡榨出一點希望來。
終於,他不再猶豫。
盤膝坐好,努力讓自己劇烈的心跳平複一些,然後小心翼翼地、如同觸碰毒蛇般,將自己那微弱得可憐的神識,探出了一絲,緩緩觸向手中的玉簡。
就在他神識接觸玉簡的刹那——
異變陡生!
那玉簡仿佛一個沉睡的深淵巨口,猛地產生一股強大的吸力!他探出的那絲神識根本來不及反應,瞬間就被徹底吞噬吸入!
“啊!”張大山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就想切斷聯係扔掉玉簡,但那股吸力強大無比,不僅吞噬了他探出的神識,甚至開始強行拉扯他整個識海的精神力量!
他感覺自己像是墜入了一個冰冷的旋渦,天旋地轉,耳邊嗡嗡作響,幾乎要暈厥過去!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被這詭異的玉簡吸乾魂魄之時,那股強大的吸力卻又毫無征兆地驟然停止。
一切歸於死寂。
然而,這死寂隻持續了一瞬。
緊接著,一個絕對冰冷、沒有任何情緒起伏、不像任何人類能發出的聲音,毫無預兆地、直接在他的腦海最深處響了起來!
“檢測到新用戶神識波動。開始進行基礎身份掃描......”
“誰?!誰在說話?!”張大山渾身汗毛倒豎,驚恐地四處張望,破爛的房間裡除了他自己空無一物!那聲音卻清晰得如同有人貼著他的耳朵低語!
那冰冷的聲音毫無反應,繼續以它固有的節奏響起:
“掃描完成。用戶身份確認:張大山。所屬宗門:百煉宗(外門)。”
“修為檢測:煉氣四層。狀態:長期瓶頸。靈力純度:低下。肉身強度:尚可。神識強度: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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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境靈氣濃度:低。適配性評估:中低。”
“開始根據用戶當前狀態,生成初始引導任務序列......”
張大山的身體僵硬如鐵,冷汗瞬間濕透了內衫。他牙齒咯咯作響,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這是什麼妖物?奪舍?詛咒?徐師兄他害我?!
他想要把那該死的玉簡扔掉,卻發現自己的手指死死攥著它,仿佛被凍住了一般,根本鬆不開!他想大喊,喉嚨卻像被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他隻能眼睜睜地“聽”著那冰冷的聲音在他腦子裡繼續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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