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上了書房的門,親自守在門外。她知道,接下來的對話,將決定大明未來幾十年的國運。
“陛下和娘娘,讓你去東渡扶桑?”徐達終於轉過身,那雙在屍山血海中淬煉過的眼睛,銳利如鷹,仿佛要將朱棡的內心看穿。
“是。”
“胡鬨!”徐達猛地一拍桌案,茶杯都為之一震,“前元數次征伐,皆折戟沉沙。你以為,大海是你家的後花園嗎?!”
“嶽父大人息怒。”朱棡臉上,依舊是那副和煦的笑容,“小婿以為,此戰,非但不是胡鬨,反而是天賜良機。”
他腹誹:老丈人這是在考我呢。要是我被他一句話就嚇住,那也別想從他這兒摳走一兵一卒。
“天賜良機?”徐達冷哼一聲,“說來聽聽。你要是說不出個子醜寅卯,今天就別想走出這個門!老夫就是拚著這張老臉不要,也要去陛下麵前,請他收回成命!”
朱棡不慌不忙,走到堪輿圖前,目光落在了那片蔚藍的東海之上。
“嶽父請看,我大明如今最大的兩個外患,一是北元殘餘,二是東南倭寇。”
“北元,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其騎兵來去如風,我大明雖有雄兵百萬,卻始終難以將其根除,耗費國力甚巨。”
“倭寇,看似疥癬之疾,卻勾結沿海衛所,侵擾百姓,敗壞我大明海貿根基。其根源,便在扶桑本土。”
朱棡的手指,重重地敲在地圖上的“扶桑”二字。
“此二者,看似無關,實則,可以一並解決。”
徐達眉頭一挑,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嶽父大人可還記得,兒臣在遼東,收編了多少蒙元部落?”朱棡笑問。
“塔山部五千餘眾,再加上其他小部落,能戰之士,不下萬人。”徐達對軍務了如指掌。
“不錯。”朱棡的笑容,多了一絲森然的意味,“這些草原狼,野性難馴,留在遼東,終是禍患。殺了,可惜。放了,更不行。”
“所以……”徐達的瞳孔,猛地一縮,他似乎想到了什麼。
“所以,不如給他們換個地方去‘打草穀’!”朱棡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將這上萬蒙元騎兵,用寶船運至扶桑!告訴他們,那裡的土地,那裡的女人,那裡的財富,都是他們的!隻要他們能打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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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夷製夷!”徐達倒吸一口涼氣。
用蒙古人去打日本人!
這個想法,太瘋狂了!太惡毒了!也……太他娘的有效了!
“你……”徐達指著朱棡,半天說不出話來。他征戰一生,自問見慣了奇謀詭計,卻從未想過,仗還可以這麼打!
“如此一來,遼東邊患,可解。兒臣手中,也多了一支悍不畏死的先鋒。一石二鳥。”朱棡淡淡道,“此為天時。”
“那地利與人和呢?”徐達追問,他的興趣,已經被完全勾了起來。
“地利,在於船。”朱-棡指著窗外,“兒臣在江南所造寶船,遠非前元可比。其堅固與龐大,足以抵禦風浪,運載重兵。更兼有火炮之利,對上倭人的小船,便是降維打擊。”
“至於人和……”朱棡笑了笑,從懷中,取出了一份名冊,正是德全掌櫃給他的,江南商貿圖譜。
“倭寇屢屢侵擾,江南海商,對其恨之入骨。此番出征,兒臣將以‘大明遠洋貿易公司’的名義,發行‘戰爭債券’!允諾戰後,開放扶桑貿易航線,所有購買債券者,皆可優先分潤其利!”
“嶽父大人您想,那些被倭寇搶了半輩子的海商,會不會拿出真金白銀,支持兒臣?”
“如此,兵源、船隻、軍費,三者皆備。此戰,為何不能打?”
書房內,死一般的寂靜。
徐達怔怔地看著自己的女婿,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小子,不止會殺人,不止會權謀。
他竟然,將軍事、經濟、政治,擰成了一股繩!把所有能利用的人,都變成了他戰爭機器上的一顆螺絲釘!
許久,徐達緩緩坐下,端起那杯已經有些涼了的茶,一飲而儘。
“你小子……真是個妖怪。”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陛下有你這樣的兒子,不知是福是禍。”
“是福。”朱棡斬釘截鐵,“因為這天下,終究是姓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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