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咱當什麼了?!”朱棡一步一步地走到和珅麵前,巨大的陰影將他完全籠罩,“把他玩剩下的破鞋嗎?!想用就用,不想用就一腳踢開?!”
和珅癱在地上,牙齒咯咯作響,連一句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
朱棡俯下身,一把揪住和珅的衣領,將他那二百多斤的肥胖身軀,像拎一隻小雞一樣,硬生生提了起來。
“和珅。”朱棡的臉距離他不到半尺,那雙猩紅的眼睛裡,燃燒著讓靈魂都為之戰栗的火焰,“咱再給你一次機會。”
“告訴咱,大哥他,到底讓你來乾什麼?”
和珅的眼淚鼻涕一起流了下來,他聞到了朱棡身上那股濃烈的血腥味和硝煙味,死亡的恐懼徹底擊潰了他最後一絲理智。
“殿下……殿下饒命啊!”他嘶聲哭嚎道,“晉王殿下……他讓我當著舊港所有海商的麵,用您送的那一千魏武卒,去打……打您的船隊!”
“他說……要把這盆臟水,燒開了,再……再給您澆回去!”
“很好。”
朱棡鬆開了手。
和珅像一灘爛泥一樣,重新摔回甲板上。
朱棡沒有再看他,而是轉過身,重新走回椅子旁坐下。他撿起地上的信封,用指甲劃開火漆,抽出了裡麵的信紙。
信紙上,沒有長篇大論的指責,也沒有虛情假意的問候。
隻有一行字。
一行用朱標那飄逸俊秀的筆跡,寫下的,卻充滿了無儘殺機的字。
“三弟,這盤棋,你砸不掉。”
朱棡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信紙湊到嘴邊,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將其嚼碎,然後咽了下去。
甲板上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常清韻站在一旁,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她知道,以朱棡的性子,接下來,必然是雷霆之怒。整個舊港,恐怕都要被血洗一遍。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朱棡的臉上,那股滔天的怒火,竟然緩緩地褪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可怕的……平靜。
“清韻。”
“臣妾在。”
“你覺得,怎麼才能砸掉一盤,你不想下的棋?”朱棡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常清韻猶豫了一下,答道:“掀了棋盤。”
“不。”朱棡搖了搖頭,他抬起頭,目光越過和珅,越過他自己的艦隊,投向了舊港那片繁華與混亂交織的港口。
“掀棋盤,太低級了。”
“最高明的做法,是把對手的棋子,變成你自己的。”
他站起身,走到癱在地上的和珅麵前,伸出手,竟然親手將他扶了起來。
“和大人,受驚了。”朱棡的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溫和的笑意,那笑容,看得和珅毛骨悚然。
“不……不敢……是罪臣無能……”
“不,你不是無能。”朱棡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塵,那動作,像極了當初朱標為他整理衣領的樣子,“你是我朱棡的臣子,是天底下最聰明,也最勇敢的臣子。”
和珅的腦子徹底懵了。
“大哥不是讓你來剿匪嗎?”朱棡的笑容越發燦爛,“好啊。這個匪,咱們剿!”
他轉過頭,對著甲板上的鳳衛下令:“傳我的令!命張百戶,率那一千魏武卒,即刻登岸!控製舊港最大的香料倉庫——波斯商會總號!”
常清韻的瞳孔猛地一縮:“殿下!那是蘇門答臘蘇丹的產業!動了它,就等於向整個蘇門答臘宣戰!”
“宣戰?”朱棡冷笑一聲,“我就是要宣戰!”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和珅那張煞白的胖臉上,聲音陡然變得陰冷無比。
“和大人,大哥給了你一個任務。現在,我也給你一個任務。”
“你,就代表我大哥,代表‘剿匪’的大明晉王,去給蘇門答臘蘇丹送一份戰書。”
“告訴他,他勾結海盜,劫掠商旅,罪無可赦。限他三日之內,交出舊港的管轄權,並賠償白銀一百萬兩。”
“否則……”
朱棡的嘴角,裂開一個魔鬼般的弧度。
“我大哥的‘剿匪’大軍,將踏平他的王都。”
和珅的眼睛,一點一點地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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