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三,天色陰沉,但並沒有下雪。
馮四兒出了營帳,仰頭看著這般天色,心中在預估著——何時會下雪,這雪會不會影響到大戰,以及今日,會不會開戰?
李明達從營帳之中走了出來,他把手中裝著糖塊兒的荷包,往馮四兒的麵前遞了遞;馮四兒順手接過,從中挑了塊兒大的放入口中;甜味兒很快就在口腔之中彌漫開來,吃了甜,人的心情就會好一些;馮四兒緊皺的眉頭放了一些下去,他笑著把荷包給李明達遞回去,就對李明達說:“還是家裡人心疼你,這出門辦事,都不忘給你準備糖吃。”
這荷包裡的糖塊兒,自是趙春娘準備的;荷包是與那裝著尚方寶劍的包袱,一起被李柒柒和趙春娘給送到李明達的手裡去的;大壯當時背著的則是李明達和大壯兩人的換洗衣裳,以及一些緊急所用的銀票、金銀和傷藥。
提起家裡人,李明達不由的就也抬頭看上了天,“再有一日就是上元節了,也不知阿娘他們在家,會如何.......”
李柒柒他們在常樂城裡會如何過節,李明達現在是不會知曉的了,但是州城之中發生了什麼,馮四兒和李明達倒是很快就知道了。
“頭兒!城裡來信!”
小六一路疾跑過來,把斥候才剛送進軍中的信,呈遞給了馮四兒看。
馮四兒含著糖塊兒,一把接過銅管,從中抽出紙卷,低頭看去。
李明達站在一旁,根據馮四兒臉上的表情,來估摸著紙卷上到底寫了什麼消息。
不等李明達猜測出什麼,看過了紙卷內容的馮四兒,當即就把紙卷往李明達麵前塞了過去。
李明達也不推辭,當即就看去——【知州王大同,死了!】
有些出乎李明達的意料,他是真沒想到王知州會是州城之中第一個死的郎官!
是的,昨日兩軍陣前,根據黑衣軍他們的表現,李明達就知道,城中必定會動!
這動,大概率就是城中大戶或是一直隱藏的繡衣使,他們肯定是會動手的——反抗寧王的黑衣軍,把州城中的主動權,重新抓回到他們的手中去!
至於,城中之人,為何會這麼做?
很簡單——因為馮四兒他們攜大軍來了!
但是,李明達沒想到的是——最先死的人,會是,知州王大同!
要知道,王知州可是懷安州裡最大的郎官!
寧王過往能在懷安州乃至南地隱藏如此之深,除了寧王在京城之中有人為其打掩護之外;在這懷安州裡,當然就是因著王知州與其狼狽為奸、沆瀣一氣的了!
但,知州畢竟是一地最高屬官,又是早早就上了寧王船的郎官;哪怕城中大戶想要殺雞儆猴,就也不該是能頭一個就殺了王大同的啊!
不該是先從殺小嘍囉開始?
最後才殺到王大同頭上去?
所以,今日收到的這個消息,著實是令李明達他們有些震驚的。
此時,營帳之中,馮四兒、李明達和王千戶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後,就還是王千戶先開了口:“若此條消息屬實,那麼,咱們.......隻要等就夠了!”
馮四兒沒開口,見他不說話,李明達在旁接過了王千戶的話頭,“王千戶說得是!
若是他們能殺了王大同,那麼,城中那些站隊到了寧王身後的郎官,自也是能殺得!
哪怕殺不得,這般威懾之下,城中之人就也會人人自危,寧王想要有一個安穩的內部就不能行;那麼,咱們的機會就來了!”
最後,是馮四兒拍了板:“好!這是好事!我預估著調兵的聖旨該是快要到臨海州去了;最多三日!
三日之後,定有援軍前來!
那時候,我等也再無後顧之憂!
到時候,大軍之下,這一場仗,必定能勝!”
城外的馮四兒他們心中穩了,但此時州城之中,卻是人心惶惶。
不說城東的王知州家中一片哀嚎,王知州家附近的鄰居,就也是一個個的人人自危了;哪怕沒有和王知州住在一處街麵上的其他州府郎官,那些曾經或多或少的都給寧王行過方便的郎官;此時聽到王大同這個知州在家中暴斃的消息,就也是一個個的怕得不行;青天白日之下,這屋內亮堂著呢,都得點燈,他們啊,就怕暗處裡藏著什麼殺手來得。
當然了,不止這些上了寧王船的郎官,城中不少大戶人家,那也是跟著擔驚受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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