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華連滾帶爬的逃出了李家村,他隻覺身上的劇痛,遠不及這心頭的屈辱和怨恨燒得他五臟六腑更疼。
他不敢停歇,一路跌跌撞撞,直到確認身後無人追趕,才敢一屁股癱軟在路邊的草叢裡,像一條瀕死的野狗般劇烈的喘息。
最後,在天擦黑時,他才拖著幾乎散架的身體,回到了鎮上,走進了那間租來的,陰暗潮濕的破屋。
“老天爺啊!兒啊!你這是怎麼了?”
早已等得心焦的蔣母一見到蔣華這副鼻青臉腫、渾身汙泥、血跡斑斑的慘狀,頓時就一個高的撲了上來,對著蔣華發出了一聲聲淒厲的哭嚎。
她伸出粗糙的手顫抖著撫摸上了蔣華臉上的傷痕,渾濁的老眼裡瞬間就湧上了淚水。
“是李家!
是李明光那個殺千刀的!
還有李柒柒那個老虔婆!
他們......他們差點打死我啊,娘!”
蔣華見到了親娘,委屈和憤怒一齊湧上心頭,他帶著哭腔,添油加醋的將自己在李家的“遭遇”,同蔣母說了一遍。
在這其中,他自然略去了自己對著李明薇下跪發誓的無恥行徑,隻強調李家人如何蠻橫,如何羞辱毆打他。
所以,這單方麵的話,一下子就令蔣母的眼中燃起了熊熊烈焰般的怨恨來。
“天殺的!
該挨雷劈的李家!
他們不得好死啊!
李家就該斷子絕孫!”
蔣母聽著蔣華的訴說,那是恨得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她一邊嘴上罵著,一邊用布巾子蘸著廉價的藥酒,用力的按在蔣華的傷口上,引得蔣華一陣齜牙咧嘴的痛呼。
破舊的油燈,隻有豆大的火苗,映照著蔣華母子二人扭曲的麵容。
屋內彌漫著劣質藥酒和黴爛混合在一起的難聞氣味。
蔣母看著蔣華痛苦呻吟叫疼的樣子,心如刀割,她就在床邊,對著蔣華數落李家的不是。
“娘早就同你說過,那李明薇就不是個安分的!
三郎,你與她和離才幾天?
不過就是去看看雪姐兒,她竟是讓她兄弟對你下如此狠手!
他們李家如今仗著家裡出了個秀才,眼睛就長到頭頂上去了!
一家子沒個好東西......”
蔣母她絮絮叨叨的說著,忽然,她好似是想到了什麼,那說出口的語氣,就變得更加尖酸刻薄起來;在這其中,就還帶著濃濃的嫉妒和不甘:“兒啊,咱們就這麼算了?
你瞧瞧你現在......再瞧瞧他們李家!
那李明薇......她還年輕,模樣也不差,如今又有個秀才弟弟撐腰,說不定轉頭就能在這鎮上找個富戶嫁了!
到時候,她倒是吃香的喝辣的,說不得還能穿金戴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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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家的雪姐兒......也要管不知道哪個野男人叫爹了!
兒啊,這口氣,娘咽不下去!”
蔣母的這些話如同淬毒的針,狠狠紮進了蔣華最敏感、最自卑的神經上!
躺在床上的蔣華他猛的睜開了腫脹的眼睛,裡麵布滿了血絲和瘋狂的恨意。
【李明薇嫁人?雪姐兒叫別人爹?】
心中想著蔣母所說得這話,蔣華的腦子裡就閃現出了這般的畫麵來!
這畫麵光是在腦子裡一閃,就讓他嫉妒得發狂,恨得想要毀滅一切!
他得不到好處,那也絕不能讓李明薇好過!
“算了?怎麼可能算了!”
蔣華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句話,因為激動還牽扯到了嘴邊的傷口,疼得他直吸涼氣!
等他喘勻了氣,眼神就變得惡狠狠起來,很快,他腦中就想出了一個毒計。
他側著身子躺在床上,突然就一把抓住了床邊坐著的蔣母,他壓低聲音,如同吐信的毒蛇對蔣母道:“娘,你說得對!
李家現在最在乎什麼?
不就是李明達那個秀才的名聲,和他們李家的臉麵嗎?”
蔣母一愣,隨即明白了蔣華的意思:“三郎,你是說......”
“對!”
蔣華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猙獰而得意的笑容,儘管這笑讓他臉上的傷口又是一下撕裂般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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