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府,經略使府。
張孝純正端著一杯熱茶,慢悠悠地品著。
他的心情很不錯。
按照他的計劃,現在這個時候,王都頭率領的“商隊”應該已經和李銳那夥人交上手了。
而陳廣那頭不聽話的“瘋狗”,也該帶著西營的兵馬,從後麵摸了上去,準備坐收漁翁之利。
無論是李銳贏,還是陳廣贏,對他來說都是好事。
李銳贏了,說明他還有利用價值,自己可以再想辦法慢慢炮製他。
陳廣贏了,那就更好了,正好借著這個機會,以“剿匪不力,貽誤戰機”的罪名,把陳廣的兵權給奪過來,徹底掌控太原城外的這支機動力量。
最完美的結果,是他們兩敗俱傷,自己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同時除掉兩個心腹大患。
“嗬嗬,年輕人,終究還是太嫩了。”張孝純放下茶杯,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微笑。
在他看來,李銳那點所謂的“驚雷銃”,不過是些奇技淫巧,在真正的軍隊和權謀麵前,根本不值一提。
“報——!”
就在這時,一名親兵神色慌張地從外麵跑了進來,連禮節都忘了。
“何事如此驚慌?”張孝純眉頭一皺,有些不悅。
“大……大人!”親兵喘著粗氣,臉上滿是驚恐和不敢置信,“出……出大事了!”
“說。”張孝純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一副穩坐釣魚台的模樣。
“王……王都頭他們,全軍覆沒了!”
“噗——!”
張孝純剛喝進嘴裡的一口茶,直接噴了出來,滾燙的茶水灑了一身,他也顧不上了。
“你說什麼?!”他猛地站了起來,一把揪住親兵的衣領,“全軍覆沒?”
“一百五十名府衙精銳,還有三十名弓箭手,怎麼可能全軍覆沒?李銳那夥人不是隻有三百死囚嗎?”
“不……不知道啊大人!”親兵快要哭出來了,“派去打探消息的人回報,一線天那裡,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王都頭和他手下的人,一個都沒跑出來!據說……據說那李銳用了妖法,一個鐵瓜扔過去,就炸死了幾十個人!”
“鐵瓜?妖法?”張孝純隻覺得腦子嗡嗡作響。
他雖然不信鬼神之說,但也無法理解,一個“鐵瓜”怎麼能有如此大的威力。
“陳廣呢!陳廣的西營呢?他們不是去包抄了嗎?為什麼沒有動手!”
張孝純厲聲喝問,他現在最關心的是這個。
隻要陳廣還在,局勢就還在他的掌控之中。
然而,親兵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如墜冰窟。
“陳……陳將軍他……”親兵的聲音都在發抖,“他……他被李銳帶人夜襲了大營……然後……然後就投降了!”
“什麼?!”
張孝純如遭雷擊,眼前一黑,踉蹌著後退了兩步,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投降了?陳廣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屠夫,帶著三千西軍老兵,竟然投降了?!”
他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可是三千人啊!不是三百頭豬!就算站著不動讓李銳殺,也得殺上幾天幾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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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一夜之間,就投降了?
“具體……具體怎麼回事?”張孝純的聲音已經帶上了顫音。
“據說……據說李銳隻用了一百人,在營外用那種‘驚雷銃’射擊,就把西營的營門給打穿了。”
“然後,他又用‘驚雷銃’,隔著四百步,一槍就把陳將軍給打得重傷倒地……西營的兵……兵就直接潰了……”
親兵將打探來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雖然其中有很多誇大和不實之處,但核心的事實卻無比清晰——陳廣敗了,而且敗得一塌糊塗。
“四百步……一槍重傷……”張孝純喃喃自語,隻覺得手腳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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