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廣騎在馬上,心頭沉甸甸的。
越是靠近閻羅穀,他心中的不安就越是強烈。
這裡實在是太空曠,太安靜了。
官道兩側是光禿禿的丘陵,連棵像樣的樹都沒有,一眼就能望到頭。
可就是這種一覽無餘,反而讓他覺得處處都透著詭異。
按理說,金軍大軍圍攻忻州,這附近的官道上,應該滿是他們的斥候和遊騎才對。
可他們走了一路,連一個金兵的影子都沒看到。
這太不正常了!
“將軍,情況不對啊!”身邊的副將也看出了問題,湊過來低聲說道,“這裡安靜得有點嚇人,會不會有埋伏?”
陳廣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攥緊了韁繩。
他當然知道有埋伏。
李銳將軍早就把一切都算到了。
這裡就是粘罕為他們準備的刑場。
而他們就是那群主動走上刑場的死囚。
“將軍,要不……我們派斥候去兩邊的山上看看?”副將提議道。
“不用了。”陳廣搖了搖頭,聲音有些沙啞。
“傳我命令,全軍停止前進,就地構築防禦陣地!”
“什麼?在這裡?”副將大吃一驚。
在這片開闊地構築陣地?這不是把自己當成活靶子,等著金軍的騎兵來衝鋒嗎?
“執行命令!”陳廣的語氣不容置疑。
“是!”
雖然心中充滿疑惑,但軍令如山。
很快,上萬名宋軍士兵,就在這片空曠的穀地中央停下了腳步。
士兵們開始手忙腳亂地行動起來。
有的用工兵鏟挖掘簡易的壕溝,有的將隨軍攜帶的木板、拒馬樁,在陣前擺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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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挺馬克沁重機槍,被迅速地架設在了陣地的幾個突出部,黑洞洞的槍口,警惕地指向四周。
十門迫擊炮,也被安置在了陣地的中央。
所有人都忙碌著,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緊張和茫然。
他們不明白,為什麼要在這種鬼地方停下來。
他們感覺自己就像一群被扒光了衣服的綿羊,被扔進了狼群之中,隻能瑟瑟發抖地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陳廣看著這一切,心裡也在打鼓。
他一遍又一遍地回想著李銳的計劃。
拖住他們!
死死地拖住!
兩個時辰!
自己真的能做到嗎?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嗚——嗚——嗚——”
蒼涼的號角聲,毫無征兆地從四麵八方響起!
那聲音,仿佛來自地獄的呼喚,讓所有宋軍士兵的心頭,都猛地一顫。
“來了!”陳廣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猛地抬起頭,向著兩側的丘陵望去。
隻見剛才還光禿禿的山坡上,突然冒出了無數麵金軍的旗幟!
緊接著,黑壓壓的、如同潮水一般的金軍騎兵,從丘陵的後麵湧了出來!
他們身穿厚重的鐵甲,手持鋒利的長矛和彎刀,彙聚成兩股勢不可擋的鋼鐵洪流。
從左右兩個方向,向著穀地中央的宋軍陣地,包抄而來!
而在正前方的官道上,也出現了大批的金軍步卒,他們舉著盾牌,排著密集的陣型,一步步地壓了上來,徹底堵死了宋軍的去路。
“金狗!是金狗!”
“我們被包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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