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度驟然下降。供桌上的蠟燭地熄滅,香爐裡的香灰無風自動,在桌麵上排出一個字。門外傳來隱約的嗩呐聲,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迎親樂曲。
林七月突然瞪大眼睛,指著窗外:丁師傅...花轎...我看見花轎了!
丁肇中一個箭步衝到窗前,外麵隻有茫茫雪地,哪有什麼花轎。但他知道林七月看見的是什麼——那是陰間的迎親隊伍提前來踩點了。
別看!丁肇中一把拉上窗簾,轉身點燃三柱驅邪香插在林七月周圍,那是陰兵借道,活人看了折壽!
林七月渾身發抖,眼淚止不住地流:丁師傅,我害怕...那轎子好紅,像是用血染的...抬轎的人都穿著白衣服,沒有臉...
丁肇中暗叫不好。林七月的陰眼越來越強,已經能看到陰間景象了。他迅速畫了道符貼在她額頭上,暫時封住她的陰眼。
聽著,七月。丁肇中按住女孩顫抖的肩膀,今晚的儀式很關鍵。你要全程跟在我身邊,無論聽到什麼聲音,看到什麼東西,都不能回頭,不能答應,明白嗎?
林七月咬著嘴唇點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丁肇中注意到她手腕上的紅痕又加深了,像是有無形的繩子在一點點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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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丁肇中開始準備儀式用品。除了替身紙人,他還準備了紙錢、香燭、五穀雜糧,以及一黑一白兩隻活公雞。按照規矩,陰親儀式必須在子時進行,而且要避開所有活人。
丁師傅...林七月突然輕聲問,那個柳承誌...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丁肇中手上動作一頓。他想起在銅盆水麵上看到的那張年輕麵孔——清秀儒雅,眼神卻透著說不出的哀傷。
民國時期的富家少爺,十七歲得了肺癆去世。丁肇中歎氣道,其實...他也不是惡鬼,隻是被陰間的規矩束縛著。按照陰司律法,未婚而亡者,必須找到八字相配的配偶才能輪回轉世。
林七月沉默了一會兒:所以...他選中了我?
你踩塌了他的墳,又恰好八字相合。丁肇中點頭,在陰間看來,這就是緣分。
天色完全暗下來時,丁肇中開始最後的準備。他給林七月穿上了一件反著穿的紅衣服——這是為了混淆陰陽,讓鬼魂認不出她是活人。又在她鞋底畫了遁地符,萬一情況不對可以立即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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