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處,竟然隱隱透出一絲極其微弱的、但確實存在的生機之光!雖然被濃厚的怨氣詛咒所壓製,但那一線生機,如同風中殘燭,頑強地存在著!
她竟然在這個時候...懷孕了?!
是莽天龍的龍威暫時壓製了部分詛咒?還是這孩子的命格特殊,強行帶來了一線轉機?
無論如何,這是一個希望!但我也清楚地看到,那纏繞在張老三身上、並開始向這微弱生機蔓延的詛咒黑氣,依舊強大。這孩子即便能生下來,恐怕也...
我不敢再想下去,隻能對張老三說:“先回去,好好照顧你媳婦。這孩子...是你們唯一的希望了,但前路...注定艱難。”
張老三媳婦果然懷孕了。這個消息讓絕望的張家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但也伴隨著巨大的擔憂。
整個孕期,張家都小心翼翼,我也讓王胖子不時送去一些安胎符。然而,那蟒仙的詛咒如同附骨之疽,張老三媳婦孕期反應極大,幾次險些流產,全靠藥物和符咒勉強保住。
十月懷胎,一朝分娩。孩子終於生下來了,是個男孩。然而,當接生婆把孩子抱出來時,所有人心都沉到了穀底——那孩子眼神呆滯,反應遲鈍,與正常嬰兒明顯不同。
後來經醫生診斷,孩子是先天智力障礙,也就是俗稱的“智障”。
張老三抱著癡癡傻傻、連哭鬨都很少的兒子,蹲在牆角,這個四十歲的漢子哭得像個孩子。他媳婦更是以淚洗麵。
村裡人知道了,更是議論紛紛,都說這是張家祖上造孽的報應,躲不過的。
孩子一天天長大,智力永遠停留在一兩歲的水平,不會說話,生活不能自理。張老三夫妻倆傾儘所有照顧這個孩子,其中的艱辛,外人難以想象。
看著這悲慘的一幕,我心中也十分不忍。那蟒仙的報複,不可謂不狠毒。它沒有讓張家徹底絕後,卻給了他們一個永遠無法正常延續香火、需要耗儘一生心血去照顧的癡兒。這比徹底無後,更加折磨人。
在孩子五歲那年冬天,得了一場重病,奄奄一息。張老三夫妻跪在我麵前,求我再想想辦法。
我看著那個瘦小、眼神空洞的孩子,又感受到那依舊纏繞不散的怨咒,知道除非化解那蟒仙最後的怨念,否則這孩子難逃此劫,而張家也將徹底陷入永恒的黑暗。
我再次來到後山那處山澗,這一次,我沒有帶任何祭品,隻帶了那個癡傻的孩子(在他父母陪同下)。
我抱著孩子,站在山澗邊,對著虛空沉痛地說道:“柳仙!你的怨恨,張家已經用三代人的苦難償還了!張老狠橫死,張家香火凋零,如今僅剩這一個癡傻孩兒,也要被你奪去性命!冤冤相報何時了?難道你一定要讓這仇恨,世世代代糾纏下去,讓這片土地永無寧日嗎?”
我將孩子那純淨卻蒙昧的靈魂波動,以及張老三夫妻這十幾年來的痛苦與絕望,毫無保留地傳遞出去。
“看看這個孩子!他有何罪過?要承受這般的命運?你若還有一絲靈性,就睜開眼看看!”
或許是張家這十幾年的苦難終於消磨了部分怨氣,或許是這癡兒無辜受難觸動了一絲天良,又或許是我的話起了作用...山澗內的怨氣劇烈地翻騰起來,那股不甘和憤怒之中,似乎多了一絲...茫然和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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