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青每報出一項,木菩珠的眼神就凝固一分,臉上的肌肉就僵硬一分。
她感覺自己那曆經千年風霜、見證過宗門興衰、早已修煉得波瀾不驚、如同古井深潭的道心,徹底麻木了。
木菩珠:“……”
她緩緩緩抬起手,做了一個無比艱難卻又十分堅決的停止手勢,聲音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細微的顫抖:
“停……別說了。”
她明白了。
徹徹底底地明白了。
有問題的,根本就不是那個叫林珺然的孩子!
有問題的,是他們天一宗!
是他們這群窮瘋了、餓怕了、被現實毒打得太久太久,以至於見到一點糖衣炮彈就暈頭轉向、連最基本的警惕和原則都快要丟掉了的老家夥們!
天一宗,居然……
居然看人家孩子有錢,就如此……
如此心安理得地收下這潑天的富貴,這跟坑蒙拐騙有什麼區別?!
就在殿內氣氛陷入一種詭異的、混合著極致尷尬、無地自容的羞愧中時,一個清脆悅耳、帶著點剛睡醒的慵懶和幾分不諳世事的天真聲音,如同仙樂般從殿外傳來,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師尊,我來了,這便是大師叔嗎?”
眾人聽到這聲音,如同聽到了救贖的號角,紛紛精神一振,齊刷刷地轉頭向殿門口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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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林珺然正悠然自得地坐在她那標誌性的、花瓣瑩潤如玉的蓮花座駕上,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氤氳靈氣,緩緩地、如同畫卷般飄進了大殿。
她今日的裝扮,再次刷新了眾人對於奢華的認知邊界。
身上披著一件淡紫色的羅紗長袍,那羅紗的材質極為特殊,輕薄通透如蟬翼,仿佛由月華織就,清晨的露水凝結而成,輕輕一觸就會破碎消散於空氣中。
正是這種極致的輕薄與通透,使得她內裡所穿白金色長裙的光澤與暗繡的繁複紋理若隱若現,勾勒出朦朧而曼妙的輪廓。
而在這件如夢似幻的羅紗長袍之上,還以絕頂的工藝,精心繡製著一朵朵立體怒放的牡丹花。
這些牡丹花以淡紫色的極品天蠶絲線為主體,花瓣邊緣則以細若發絲的金線精密滾邊。
層層疊疊,栩栩如生,仿佛剛剛從枝頭摘下,還帶著清晨的芬芳與露珠。
當林珺然隨著蓮花座輕輕移動時,這些牡丹花也仿佛被微風吹拂,隨之輕輕搖曳顫動,散發出柔和而尊貴的華光。
更令人驚豔的是,每當她移動一步,或是僅僅是蓮座微微轉動,都會有細碎晶瑩、如同星辰碎屑般的光點,從她的袍袖間、從那些牡丹花瓣上,簌簌灑落下來。
這些光點緩緩飄落,如同夜空中的繁星墜落凡間,又似神女將花瓣上的仙露凝成光華灑向人間。
眾長老:“……”
一陣無聲的沉默在眾人之間蔓延。
他們看著眼前這移動的仙境,再看看自己身上洗得發白的道袍或者沾著藥灰、金屬碎屑的常服,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來自兩個世界的割裂感油然而生。
然而,這種割裂感僅僅持續了一瞬,便被一種更深層次的、近乎本能的安心感所取代。
果然是天一宗最堅實、最可靠、最溫暖的後盾啊!
看到珺然穿得這麼華麗,這麼有底氣,不知為何,瞬間就覺得宗門的未來充滿了希望和光明呢!
連腰杆子都不自覺地挺直了幾分!
天玄青看到林珺然,心中那股絕處逢生的激動簡直難以言表,差點就要老淚縱橫,撲上去抱住這根救命稻草。
不枉他自從看到木師妹的第一眼,就敏銳地意識到危局降臨,然後拚了老命、趁著講述宗門苦難史和炫徒的間隙,偷偷摸摸、手指翻飛地給林珺然的靈玉牌發了無數條措辭誇張、情感充沛的求救信號。
救星!終於來了!
他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努力忽略頭頂那個依舊隱隱作痛、十分顯眼的大包,擠出一個自認為最和藹、最自然的笑容,儘管嘴角還有些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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