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護她。
她隻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通透、潔淨之感,充斥了她的靈台。
仿佛一直壓在靈魂上的一塊萬鈞巨石,被驟然移開。
又似一直蒙在靈識上的一層汙垢,被徹底拭淨。
天空中,那百裡方圓的漆黑定讖雷雲,在降下那道變異的雷霆後,便迅速淡化、消散,仿佛從未出現過。
寒荒的天穹,恢複了灰蒙蒙的常態。唯有那道連接外界的空間通道,依然穩定地旋轉著,邊緣流淌著混沌色的微光。
天賀山頂,罡風依舊凜冽。
林珺然靜靜站在原地,周身籠罩的功德金光已漸漸內斂,最終完全沒入她的身體,隻在皮膚表麵留下了一層極淡的、聖潔的溫潤光澤,轉瞬即逝。
她緩緩睜開眼睛,眸中似有金芒一閃而過,隨即恢複成往日的深邃清明。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內視己身。靈魂潔淨無垢,再無絲毫枷鎖與隱患。
體內法力奔騰流轉,比之前更加圓融自如。
她抬起頭,望向那道穩定的空間通道,又回望了一眼六峰山門的方向,嘴角緩緩勾起,最終化作一個無比燦爛、如釋重負的笑容。
“嗬……”
她輕笑出聲,聲音在罡風中顯得格外清晰:
“多謝你啊,寒荒。”
她投入了,付出了,寒荒給了相應的回饋,看似是一場公平的交易。
可是如果沒有寒荒,沒有這個天道難至的地方,她連投入和付出的機會都沒有。
“現在,就讓我為你做最後一件事吧,就當做是我對你的感謝。”
林珺然輕聲笑道,指尖纏繞著一抹精純的仙靈之氣。
手勢翻飛,仙氣結網,覆蓋在通道的洞口。
寒荒內,不管是渡劫期大能,還是那些寒獸,仍然不能再次踏出寒荒半步。
而天道,卻再也不會被截擋在外麵。
當初天道放棄了寒荒,就是因為那些寒獸。
寒獸並不是真正的靈獸,而是因寒荒的寒氣而產生。
它們源源不斷,與寒荒共生。
想要徹底消滅它們,隻有讓寒荒不複存在。
可是寒荒怎麼可能不存在?
它本就在世界之北,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世界意誌。
現在就好了,寒荒不再是天棄之地。
僅僅是這樣,就好了。
她不再猶豫,轉身,麵向那幽深旋轉的空間通道。
“十七,我們走。”
【好嘞!通道穩定,坐標無誤,出發!】
林珺然一步踏出,身影沒入那混沌色的通道旋渦之中,消失不見。
山已立,雛鳳清聲待時鳴。
道已傳,薪火點點照寒庭。
今朝脫得樊籠去,踏破罡風返故欞。
……
還不如再晚點回來。
林珺然看著前麵抱著她嗷嗷大哭的君見痕,優雅的翻了個白眼。
“大師兄,你的人設崩了,你知道嗎?”
君見痕有什麼怕的?
弟子都被他趕到了山下。
“小師妹,你可回來了,師兄,師兄心裡好苦啊。”
總算把這句話說出來了。
君見痕想。
他都這麼大歲數了,為人師表的,表演一番聲淚俱下也不容易。
但是他也沒辦法。
當初師尊是宗主,宗門內隻有十來個人,所有的師叔都在為了天一宗而努力。
可輪到他當宗主了呢?
天一宗已經成為了幾千人的大宗門。
師叔們去了大能墓府,至今還未歸來。
徐昭昭、許洛寧與季搖光同樣如此。
路隨安還在閉關,那個不爭氣的,至今還未突破到煉虛期。
師尊和木師叔倒是在宗門,可是那兩個人整天坐在後山,神神叨叨的,坐在師祖他們的墓碑前,除了說話,什麼也不做。
誰能想到,曾經所有人都在努力奮鬥,咳咳,除了小師妹,所有人都在努力奮鬥的天一宗,如今做事的隻剩下他一個人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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