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色濃稠如墨，把整棟別墅裹得密不透風。房間裡，水晶吊燈灑下柔光，給一切鍍了層虛假又暖的金色。
顧夜宸坐在沙發上，捏著一杯紅酒，視線卻沒離開過蘇言。他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癡迷，滿足，像是尋回了失落許久的珍寶。
幾小時前，蘇言給了他想要的答案。
在顧夜宸又一次偏執的質問“你為什麼不能愛我”時，蘇言沒有像往常一樣沉默或掙紮。他隻是抬眼，用破碎又絕望的眼神看著顧夜宸，他主動湊過去，吻住了嘴唇。
那個吻沒有情欲，隻有冰冷的順從跟徹底的放棄。
“我認了。”蘇言的聲音很輕，像根羽毛，精準的搔在顧夜宸最敏感的神經上，“你說得對，我逃不掉的。既然逃不掉，就這樣吧。”
這句話，比任何情話都讓顧夜宸受用。
他想要的從來不是蘇言的愛，而是他的徹底臣服。是那種折斷翅膀，拔掉利爪，隻能完全依賴他，把他當做全世界的，毫無保留的歸屬感。
現在，他得到了。
顧夜宸放下酒杯，走到蘇言身邊，從身後輕輕環住他。下巴抵在蘇言肩窩，呼吸溫熱的噴在蘇言頸側。
“言言，我就知道，你最終會明白的。”他聲音裡是壓不住的笑意跟愉悅，“我們才是最配的。你看，隻要你乖，我什麼都能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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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言身體幾不可查的一僵，但很快又軟了下來。他甚至微微側過頭，臉頰貼著顧夜宸的臉，動作溫順的像隻被馴服的貓。
“是嗎？”他輕聲問，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當然。”顧夜宸收緊手臂，力道大的像是要把蘇言嵌進身體裡，“我會讓你成為世界上最耀眼的明星，我會為你鋪平所有的路。那些曾經看不起你的人，以後都得仰望你。我們再也不吵架了，好嗎？”
“好。”蘇言答的很快，很乾脆。
他的順從讓顧夜宸心情大好。他拉著蘇言來到餐桌前，桌上擺著精致的燭光晚餐。這是他早就吩咐廚房準備的，像是認定了今晚是個值得慶祝的夜。
牛排切成小塊，送到蘇言嘴邊。
蘇言垂著眼，沉默的張開嘴，將帶血絲的肉咽下。胃裡一陣翻攪，他強行壓下。
眼角餘光瞥向桌上那瓶紅酒。酒是82年的拉菲，顧夜宸的珍藏。心理醫生以“幫助蘇言舒緩情緒，改善睡眠”為由，給了他一些無色無味的安眠藥。現在，那些藥粉正靜靜躺在蘇言褲袋裡。
這是他計劃裡最關鍵的一步。
“這幾天，那個姓周的心理醫生跟你聊的怎麼樣？”顧夜宸狀似不經意的問。
蘇言心裡咯噔一下。
“還好。”他低聲道，“他說我壓力太大了，需要放鬆。”
“他的話，聽聽就算了。”顧夜宸語氣裡帶絲不屑，“這個世界上，唯一能讓你放鬆的人隻有我。你的所有情緒，都該隻為我存在。”
蘇言沒有反駁，隻是拿起酒瓶，為顧夜宸空了的杯子倒滿，也為自己倒了一杯。
“夜宸，”他抬頭，第一次主動叫他名字，眼裡帶著顧夜宸沒見過的迷離，“你說得對，或許我早就該想明白的。”
他端起酒杯，手指在杯沿輕輕的摩挲。口袋裡的另一隻手，正死死的攥著那個小藥包，指甲快要嵌進掌心。
“為了慶祝我們……新的開始。”蘇言舉起杯，聲音有些不穩。
顧夜宸眼中瞬間迸出狂喜的光。他立刻舉杯，毫不猶豫的跟蘇言的酒杯碰了一下，發出一聲脆響。
“為了我們。”他一飲而儘。
蘇言看著滾動的喉結，也仰頭喝下杯中紅酒。辛辣液體滑過喉嚨，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點燃。
放下酒杯的瞬間，蘇言借著起身去洗手間的動作，把手裡一直攥著的藥粉，用一個極刁鑽的角度，精準的撒進顧夜宸的酒杯裡。
粉末無色無味，入水即溶。
他從洗手間出來，顧夜宸已經又給自己倒了半杯酒，正悠然的品嘗。
蘇言心跳快的要衝出胸膛，臉上表情卻愈發平靜。他走過去，從顧夜宸手裡拿過酒杯，自己喝了一口，再湊到顧夜宸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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