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止戈,先要解決他們的生存條件,教他們開商互市,以物換物的長遠謀劃。
南木轉頭看向江成子,記住柔然的所有特產,戰後和談階段,可以作為通商條款:
柔然輸出寒鐵、蓯蓉、皮毛、戈壁良種;大楚、漠北供給糧種、布匹、農具、瓷器、茶葉及他們最欠缺的技術。
南木指尖重重點在輿圖上落雲隘的位置,眸光冷靜通透。她從一開始便沒有滅絕柔然一族的念頭。
一戰殺伐隻能換來一時敗退,今日殺儘一批青壯,來年荒寒再起,新的族人依舊會鋌而走險進犯邊境,戰亂永無寧日。
想要徹底終結百年邊戈,治本之策是讓柔然擁有安穩活下去的根基,如同大楚、漠北、熾奴一般,耕牧有序、衣食不愁。
可這份幫扶絕不能毫無底線,必先借著落雲隘這場血戰,將柔然的凶性徹底打怕、打服,摧毀他們拚死劫掠的底氣,後續和談才有話語權。
待敵軍銳氣被擊潰之後,將有兩條路擺在柔然麵前:或是俯首稱臣,成為大楚麾下朝貢番邦,由朝廷定向調撥糧草、培育牧草、開鑿水源,技術指導他們靠自己的勞動成果換生存空間。
或是歸入漠北版圖,由赫連野統一管轄,劃分專屬遊牧區域。
南木是傾向於第二種的,柔然離大楚較遠,會有鞭長莫及之慮,合並漠北,由漠北統一管理會省事多了。
但最終選擇權,全看柔然王族戰後的態度。
思路敲定,南木直起身,轉向楚鈺輕聲言道:“落雲隘戰局膠著,單憑書信調度終究遲緩,我打算帶三萬特戰陸戰隊前往,這支隊伍在空間訓練這麼久,也該實戰曆練了。”
楚鈺知曉皇後治軍謀劃向來周全,雖有牽掛,卻並未阻攔,隻是叮囑道:“這次承禎、承驍幾個孩子就留在皇宮交給我吧,保證帶得白白胖胖,你務必保重自身安全。”
南木頷首,轉身悄然踏入空間,將楚帝及孩子們全部帶出來,交給楚鈺,現在大楚國富民強,皇宮地龍燒得溫暖如春,南木完全放心放老人孩子留在皇宮。
這種極寒天氣,能見度太低,南木不敢動用飛機,就是在現代,這種極端天氣空運也是要關閉的,生命第一,誰也不能拿將士們的生命開玩笑。
所以,隻能辛苦她自己,啟用瞬移,反正特戰隊就在空間基地,到地方了再帶出來,沒必要大家一起勞累奔波。
南木將這次要隨他出征的人馬也全帶進了空間就出發了。
開啟空間瞬移功能,孤身一人自京城出發,踏上行往漠西金雕峽的數千裡長路。
天穹之下漫天鵝毛大雪翻湧不休,天地茫茫一片銀白。
瞬移路徑橫穿大楚腹地數州地界,入目皆是井井有條的冬日景象。
各州府衙早奉朝堂政令,在城郊、村鎮廣設粥棚,白粥熱氣衝破風雪寒氣,官吏帶著差役分發棉衣、防凍草藥;
工匠民夫集結一處,合力修葺被厚雪壓塌的屋舍木梁,哪怕寒風割麵,街巷之中秩序安穩,不見哭嚎流離。
中原沃土之上,縱使暴雪封門,人人皆有禦寒之處、果腹之食。
視線一路向北推移,跨過陰山天然屏障,進入赫連野管轄的漠北疆域。
此處風雪比中原又烈了幾分,但絲毫不見往昔凍餓流民遍地的慘狀。
牧民們早早遷入提前挖掘加固的土洞、暖雪窟,洞口遮擋厚實駝毛氈簾,洞內燃起薪柴,暖意融融。
不少青壯年腰挎獵刀、背著弓箭,結伴踏入雪原深處捕獵黃羊、雪兔,為家中增補冬糧,行獵隊伍彼此呼應,防備野獸與風雪,一派安居樂業之態。
越是往漠西北戈壁交界靠近,氣溫斷崖式跌落。
大雪裹挾沙礫的刺骨罡風,吹得人臉頰生疼。
草木漸漸稀疏,豐茂草場變成枯硬戈壁荒灘,放眼數百裡荒漠,望不見一處氈帳、一縷炊煙,唯有冰封凍土與連綿雪峰橫亙視野。
南木心中暗自感慨,古時民眾何其艱難。
太平年月尚且要拚儘全力維係溫飽,一旦天災降臨,為一口吃食,便要豁出性命廝殺,柔然舉國鋌而走險進犯邊境,根源便是這份生存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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