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貫穿天地的金藍血焰光柱並未持續太久,隨著蕭辰體內命火的劇烈一收,光柱如長鯨吸水般倒灌回他的右臂,最終隱沒於那新生的、金藍二色交織的命紋道絡之中。
問心崖底,死寂重臨。
蕭辰盤膝坐於那片由他自己命火燒出的焦土中央,焦黑的碎石與塵埃在他周身三尺外便被無形的熾熱氣場蒸發。
他緩緩攤開緊握的右掌,掌心空無一物,隻有幾縷比塵埃更細微的灰燼,那是心燼蝶燃儘的最後痕跡。
然而,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就在自己的命紋空間深處,多了一縷幾乎無法察覺的神識殘絲。
它就像一根風中殘燭的燈芯,微弱,卻固執地散發著屬於柳清雪的氣息。
它不肯離去,也不肯回應,隻是靜靜地懸浮在那裡,仿佛一個無聲的、永恒的詰問。
蕭辰沉默了許久,深邃的眼眸中,幽藍命火如潮汐般起伏。
識海深處,一個冰冷的聲音幽幽響起,那是屬於夜無魘的殘魂在低語:“你要用她的命,養你的火?”
蕭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沒有回答。
他猛地一咬舌尖,一股蘊含著他生命本源的精血噴薄而出!
這口精血並未散開,而是在他神念的精準操控下,化作一枚細小的血色符文,瞬間裹住了那縷神識殘絲,然後不由分說地將其強行打入了他體內那條奔流不息的命河最深處!
“嗡——!”
盤踞於蕭辰識海的命燼鳳凰虛影發出一聲淒厲的哀鳴,仿佛感受到了那殘絲之上極致的悲傷與決絕。
它巨大的虛影環繞著蕭辰的周身盤旋三圈,最終不甘地沉入了他的脊椎大龍之中,與夜無魘的殘魂形成了某種微妙的對峙。
“我不用她的命養火。”蕭辰這才漠然回應識海中的聲音,“我要用我的命,還她的魂。”
說完,他翻手取出一物。
那是一根僅有尺許長,通體晶瑩剔透,仿佛由月光凝結而成的蠶絲。
正是他先前打破幻境時,順手從那隻詭異的命咒蠶身上捕獲的。
此刻,這根命絲之上,正有無數比微塵更細小的符文在緩緩流淌,每一個符文,都代表著一道被種下的命劫印記。
蕭辰指尖燃起一縷幽藍命火,輕輕撫過那根命絲。
刹那間,一幅浩瀚無垠的立體星圖在他眼前悍然展開!
這便是由萬千命劫因果編織而成的——命劫圖!
圖中,青雲宗的萬年氣運顯化為一棵遮天蔽日的巨樹。
巨樹的根係猙獰扭曲,並非紮根於大地,而是深深地刺入了天衍大陸地底一道深不見底的歸墟裂縫之中,正源源不斷地抽取著某種禁忌的力量。
巨樹的每一片葉子,都清晰地映照著一名青雲宗核心弟子的身影,他們的眉心,都烙印著一道與柳玄機手中問心尺同源的咒印。
而那粗壯無比的樹乾主脈,則如一條貪婪的巨蟒,跨越了空間,其儘頭赫然連接著青雲宗祭壇之上,柳玄機那正在高速旋轉的眉心命輪!
他在掠奪所有被種下咒印之人的氣運與生機!
然而,更讓蕭辰怒火焚心的是命劫圖末端所顯化的最終景象——一旦他這個“亂命之人”壽元耗儘,命火徹底熄滅,那棵氣運巨樹便會瞬間引爆!
所有被種下咒印的弟子,無論是誰,無論身在何方,他們的神智會瞬間被抹除,身軀將被那禁忌的力量徹底改造,化為沒有情感、隻知殺戮的“清道之刃”,屠戮天下間所有與他一般,敢於逆天改命的生靈!
這,才是柳玄機真正的圖謀!
他要的不是殺死蕭辰,而是要用蕭辰的死,來為整個世界進行一場慘無人道的大清洗!
“嗬……”
蕭辰的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金藍二色的命火不受控製地從他的七竅之中噴薄而出!
他猛然站起身,抽出腰間那柄早已殘破的斷劍,看也不看,反手一刀狠狠斬向自己的左臂!
嗤啦——!
一塊帶著繁複命紋的皮肉應聲飛起,鮮血尚未流出,便被他一把抓住,在夜無魘驚駭的注視下,直接投入口中,狠狠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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