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單膝轟然跪地,大地以他為中心蛛網般龜裂開來。
一口灼熱的逆血再也無法抑製,猛地噴出,血液在離唇的瞬間便被殘餘的火毒點燃,化作一捧飛散的灰燼。
他左臂上那道代表著壽元倒計時的金焰命紋,此刻光芒黯淡到了極點,其上竟浮現出無數細如發絲的裂痕,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崩碎。
強行催動尚未完全覺醒的“命獸之力”,已然觸碰到了他命火本源的禁忌。
“噗!”
又是一口血霧噴出,蕭辰的視線開始模糊,耳邊隻剩下自己心臟狂亂而虛弱的跳動聲,以及天道壽元麵板上瘋狂銳減的數字。
【剩餘壽元:三年零六個月二十一天……三天……一個時辰……】
高空之上,白璃老祖那張萬年不化的冰霜玉顏上,首次掠過一絲動容。
她伸出纖纖玉指,輕輕撫過聖月輪表麵那道被火狐轟出的細微裂痕,指尖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
“竟能撼動‘鎮情碑’的法則之力……”她冰冷的聲音在山穀間回響,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審視,“可惜,一個連自身性命都朝不保夕,命不過三年之人,也敢妄言守護?”
話音未落,她眼中的殺意再無掩飾。
“祭司,重啟血祭!三尾衛,結第二重絕情陣!”
那名被熔了骨杖的狐火祭司麵紗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獰笑,她不退反進,猛地從寬大的袖袍中抽出一截通體漆黑、布滿血色倒刺的枯藤——泣血藤!
此藤專吸生靈精血,歹毒無比。
她沒有絲毫猶豫,將泣血藤死死纏繞在自己手臂上,任由倒刺深陷皮肉,汩汩鮮血瞬間染紅了枯藤。
以自身之血為墨,引天地怨氣為咒!
她用鮮血淋漓的手指,在虛空中再次勾勒起那道封情血符,其上的威壓竟比之前更甚!
山穀入口,三名枯槁的三尾衛齊齊踏前一步,他們身後那截親手斬斷的狐尾埋骨之處,三道血光衝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更為致密、更為死寂的大網,徹底封鎖了此地與外界的一切靈氣流通。
絕情陣,第二重,斷靈!
與此同時,兩名狐族侍衛已將昏迷的蘇媚兒從祭台上拖拽下來,那“斷情鏈”並未解開,反而有絲絲縷縷的黑氣順著鏈條,開始滲入她的經脈。
那是“剜心術”啟動的前兆,一旦黑氣侵入心脈,九尾天狐的至純血脈便會被強行引動、剝離,屆時神魂俱滅,再無挽回餘地!
“不……”蕭辰雙目赤紅,掙紮著想要起身,可五臟六腑如同被萬千鋼針穿刺,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火焰灼燒般的劇痛。
不能倒下!
生死一線間,他猛地抬起右手,用儘最後一絲力氣,狠狠咬破指尖,將一滴蘊含著他本源意誌的心頭血,重重點在左手掌心那道已經與他血肉相連的狐形烙印之上!
刹那間,一股微弱的清涼之意自他識海深處升起,那是柳清雪的殘念在同命紋的刺激下,本能地顫動了一下,試圖安撫他狂暴的神魂。
也就在這一瞬,那枚沉入他識海最深處、由三尾火狐虛影所化的“狐火種”,竟因這滴心頭血的澆灌而微微發燙!
一幅殘缺、模糊的畫麵,如同水墨畫般在他腦海中暈開。
畫麵裡,是一個幽暗潮濕的洞穴,幼年時的蘇媚兒蜷縮在角落,渾身是傷,而在她身邊,懸浮著一隻僅有巴掌大小、身體半透明的小狐狸靈體。
那小狐靈正用自己虛幻的尾巴,笨拙地替她捂住流血的傷口,眼中滿是焦急與心疼。
正是蘇媚兒的“命契狐靈”殘魂!
畫麵中的小狐靈似乎感應到了蕭辰的注視,它轉過頭,空洞的眼眶“望”向他,然後無聲地張了張嘴,小小的爪子指向了祭壇下方,那塊被蕭辰轟出裂縫的巨大石碑!
石碑裂縫深處,一隻翅展不過三寸,雙翅上布滿了上古妖文般詭異紋路的蝴蝶,正緩緩扇動翅膀。
月隕蝶!
電光石火間,蕭辰福至心靈,瞬間頓悟!
原來如此!
所謂鎮壓情感的“聖月輪”,並非單純的法則法寶,它真正的力量來源,是通過吸收這些“月隕蝶”釋放出的“忘情孢子”,來催化和放大“鎮情碑”的封印之力!
這些詭異的靈蟲世代棲息於鎮情碑之下,以被封印者散逸出的情念為食而成長。
若能擾動它們的巢穴,便可在一瞬間製造出無與倫比的“情念風暴”,反向衝擊封印陣眼!
”……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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