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掌心之中,那縷帶著猙獰裂痕的銀金色火苗,如風中殘燭,微弱地跳動著,仿佛下一個瞬間就會徹底熄滅。
冰冷的係統界麵之上,一道猩紅的警告無聲浮現:【‘命火自燃’已激活——當前狀態:不穩定。
持續燃燒將加速命火核心崩解,存在永久性熄滅風險!】
蕭辰緩緩低頭,看向自己的左手。
皮膚之下,那片曾如毒蛇般蔓延的黑色紋路雖已化作飛灰,可經脈的最深處,依舊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寒之氣。
那是“命終神國”紮下的根須,是寒淵子本源神念最核心的烙印,斬不斷,也驅不散,隻能用同源的命火去燒,用壽元去磨。
“子時開啟……不是祭典,是獻祭。”秦語冰蹲下身,將那幾塊破碎的玉簡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拚合。
她湛藍的眸子裡倒映著玉簡上殘缺的古字,聲音冷得像淬了冰,“這上麵說,南境皇帝早已被‘命終’之力替換,如今的,隻是一個披著人皮的容器。這場所謂的祈天大典,是要用整個皇都百萬生靈的精氣,加上龍脈氣運,徹底喚醒他體內的東西。”
柳清雪從隨身的藥匣中,取出最後一枚晶瑩剔透、縈繞著淡紫色光暈的丹藥,指尖抑製不住地微微顫抖。
這是她師門傳承的至寶“凝魂丹”,能強行穩固修士瀕臨潰散的生機與神魂。
“蕭辰,此丹能為你穩住三日生機,但你的命火已是強弩之末,絕不能再有任何消耗了。”
她話音未落,一直安靜棲於廟簷的命鋒鳥,猛地張開金屬羽翼,發出一聲撕裂夜空的淒厲尖鳴!
那聲音並非恐懼,而是極度的……興奮與憎惡!
嗡——!
刹那間,整座廢廟連同周圍的荒野,所有散落的殘兵斷刃,無論鏽蝕得多厲害,竟齊齊離地半寸,發出劇烈的顫鳴。
無數道微弱卻無比堅定的劍意,自這些廢鐵中斷斷續續地升騰而起,劍尖遙遙直指皇城的方向!
一道無聲的影子不知何時已立於廟門最深的陰影處。
劍塚守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仿佛從古老的歲月長河中傳來:“它聞到了——龍脈深處,有‘活葬’的氣息。千年前,有人用九百名頂尖劍修的心頭血與不屈劍魂,將一枚‘命鑰’活生生地埋進了地心龍脈之中,以此作為最外層的封印。”
秦語冰與柳清雪皆是心神劇震。活葬九百劍修,何等慘烈的手筆!
蕭辰卻猛然抬起頭,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他死死盯著秦語冰,而後在地上飛快地劃出一行字,力透石板:
——所以,你秦家的先祖……是被自己人,釘死在那裡的?
秦語冰嬌軀一顫,臉色瞬間煞白。
她手中的那枚殘簡,正是她先祖的遺物!
子時將近,皇都地下的氣氛已壓抑到了極點。
四道身影如鬼魅般潛入了通往地宮的幽深通道。
兩側的石壁上,刻滿了無數扭曲盤繞的符文,每一筆,每一劃,都仿佛是用無儘的絕望與痛苦澆築而成,散發著濃鬱的“終結情緒”的波動。
尋常修士看去,隻會覺得頭暈目眩,心神不寧。
可這些波動,在蕭辰的感知中,卻化作了無數破碎的畫麵與嘶吼。
他的命火本就是“天道終結”之力的顯化,此刻竟如同收音機般,從中捕捉到了殘留的記憶片段。
一幕畫麵在他腦海中驟然清晰:一名身穿白衣、風華絕代的劍修被上萬道幽藍色的鎖鏈貫穿身軀,釘死在王座之上。
他臨死前沒有絲毫恐懼,隻有滔天的憤怒與不甘,仰天怒吼:“我封命終,非為放它歸來!爾等……背信棄義!”
蕭辰心頭猛地一震——這聲音,這股不屈的劍意,竟與秦語冰前世覺醒時,那驚鴻一瞥的殘影,如出一轍!
就在此刻,通道的儘頭,那座白骨祭壇轟然大亮!
幽藍色的火焰衝天而起,高達數十丈,將整個地宮映照得如同鬼蜮。
火焰的中央,南境皇帝正襟危坐於一張由龍脈骸骨鑄就的王座之上。
他的雙眼一片漆黑,沒有瞳孔,沒有眼白,隻有深不見底的虛無。
嘴角,正緩緩咧開一個非人的、滿是嘲弄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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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來見證歸墟的重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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