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源自地底深處的、極致的冰冷與死寂,混雜著無數靈魂破碎的哀嚎,如無形的海嘯,自幽深的階梯下倒灌而上。
粘稠的惡意仿佛凝成了實質,讓空氣都變得滯澀。
下一瞬,整個地底空間豁然開朗,一座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宏偉與邪惡的祭壇,呈現在眾人眼前。
祭壇呈倒置的山形,懸浮於地底虛空之中,無數粗大的、刻滿血色符文的鎖鏈從四壁延伸而出,死死地釘在祭壇之上。
而在祭壇的最中心,一具體型乾瘦、身穿祭司長袍的屍體被無形的力量懸掛在半空,его腹部被剖開,一顆人頭大小、如同黑曜石般卻又流淌著血液光澤的晶石,正嵌在其中,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搏動——那正是祭壇核心!
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在祭壇下方,一個巨大無朋的、仿佛連接著另一個世界的黑淵巨眼,已然半啟。
無數形如灰燼的人影,正從中源源不斷地爬出。
這些“命燼亡魂”沒有五官,隻有眼窩中兩點幽藍的火苗在跳動,它們動作僵硬,卻快得驚人,口中嘶吼著重複同一句話:
“獻火……歸墟……重生……”
“獻火……歸墟……重生!”
聲浪彙聚成潮,仿佛能直接衝擊人的神魂,連秦語冰這樣劍心堅韌之輩,都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不行!這聲音會侵蝕心智!”柳清雪最先反應過來,她強忍著體內命噬蠱帶來的劇痛,猛地咬破舌尖,雙手十指翻飛如蝶,在虛空中勾勒出一道道碧綠色的靈紋。
“百草為籬,萬木為障,隔絕!”
隨著她一聲低喝,一個淡綠色的光罩瞬間張開,將蕭辰、秦語冰和她自己籠罩在內。
那令人發瘋的嘶吼聲頓時被隔絕大半,壓力驟減。
然而,布下這道結界,幾乎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氣。
柳清雪的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指尖因靈力過度透支而滲出鮮血,她靠著石壁,聲音虛弱卻無比堅定:“我能擋三十息……蕭辰,別讓我白費力氣。”
三十息!
蕭辰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
他沒有看柳清雪,因為他知道,任何一絲猶豫都是對她犧牲的褻瀆。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祭壇中央那顆跳動的核心之上。
他大步向前,竟是直接走到了結界的邊緣,離那些嘶吼的亡魂隻有一步之遙。
他轉身看著結界內虛弱的柳清雪和持劍守護的秦語冰,嘴角咧開一抹熟悉的、帶著痞氣的笑容。
“兄弟們,”他低聲自語,像是在對空無一人的身側說話,“借你們一把火。”
話音未落,他盤膝而坐,眼神陡然變得淩厲無比!
沒有絲毫猶豫,蕭辰竟是主動催動神念,如同一把最鋒利的刀,狠狠斬向自己識海中那條剛剛開始融合的命紋!
“嗡!”
劇痛如潮水般席卷而來,幾乎讓他當場昏厥!
這是自毀根基的行為!
但他強忍著神魂撕裂的痛楚,將那道從寒淵子處奪來的、尚未完全消化的“命河殘流”,用最粗暴的方式,儘數導入自己的識海本源!
刹那間,億萬道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流,瘋狂湧入!
那是無數個時代,無數個被當做薪柴獻祭的燃命者,在生命最後一刻留下的不屈烙印!
“我不悔!生如夏花,死如烈火,為後人燃出一條生路,我不悔!”一個豪邁的大漢在烈焰中放聲大笑。
“火不滅!隻要這世間仍有不公,我輩薪火,便永不熄滅!”一個白衣書生模樣的青年,在化為灰燼前,對著蒼天發出最後的呐喊。
“燒了它!燒了這吃人的天道!燒了這虛偽的祭壇!”一個被鎖鏈捆綁的女子,眼中噴射著無儘的怨毒與瘋狂。
十萬道殘念,十萬聲呐喊,十萬股不甘與憤怒的意誌,在這一刻,儘數灌入蕭辰的神魂!
與此同時,一直棲在他肩頭的命鋒鳥猛然衝天而起,飛至他頭頂盤旋。
它那金屬鑄就的羽翼,竟燃起了熊熊的幽藍火焰,發出一陣奇異的、仿佛來自遠古洪荒的共鳴頻率!
這股頻率,成為了點燃所有殘念的最後一把鑰匙!
蕭辰識海中的天道壽元麵板,在這一刻徹底瘋狂!
整個界麵被血色的文字所淹沒,瘋狂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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