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音嘶啞,卻如金石落地,帶著一股洞穿生死的執拗。
識海深處,三縷近乎透明的殘念聞聲而動,不再是無意識的低語,而是化作三道流光,決然地撞向蕭辰那搖搖欲墜的神魂核心。
“我亦是你……那一劍,我替你出了。”東荒焚香的熾烈記憶,化作一道斬斷情絲、卻護住本心的淩厲劍意,悍然融入。
“我亦是你……那一痛,我替你受了。”南嶺噬心的萬蠱鑽心之痛,凝成一枚堅不可摧的“忍”字道印,烙印其上。
“我亦是你……那一念,從未動搖。”北漠踏冰的孤絕與執著,化作一股永不凍結的暖流,盤旋在神魂最外層。
【警告:融合殘念將引發靈魂共振,大幅消耗精神力,可能觸發命源反噬,是否繼續?】
“融!”
蕭辰甚至懶得在心中回應,隻用一個念頭,便給予了最肯定的答複。
轟——!
刹那間,三股截然不同卻又同根同源的記憶洪流,如同決堤的江海,瘋狂衝刷著他的神魂。
東荒焚滅香霧的灼熱、南嶺被萬蛛噬咬的劇痛、北漠冰封萬裡的孤絕,每一幀畫麵,每一絲感受,都無比真實地在他腦海中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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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渾身劇烈地抽搐起來,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劈啪”脆響,七竅中流出的黑血更多,整個人仿佛被無形的巨錘反複捶打。
然而,在這極致的痛苦中,他那雙原本因失血而渙散的眼眸,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凝聚光彩,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明、深邃。
識海中,那座代表他命源的黑色礁石上,原本黯淡到近乎熄滅的金色命火,在三道殘念的燃料注入下,竟“騰”地一下,重新燃起。
火焰不大,甚至比全盛時期微弱了九成,卻前所未有的凝實,仿佛一顆永不熄滅的火種。
就在這時,一聲帶著無儘心疼與悲戚的哽咽,在死寂的密室中響起。
“你……瘋了……”
柳清雪不知何時悠悠轉醒,她掙紮著半坐起身,看到血泊中宛如修羅的蕭辰,淚水瞬間決堤。
她伸出依舊虛弱的手,指尖顫抖著,想要觸碰他臉上的血汙,卻又怕自己的冰冷會傷到他。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蕭辰體內那股代表生命力的波動,已然枯竭到了一個駭人的地步。
那不是受傷,而是生命本源的燃燒殆儘。
“為了我……燒掉百年命?”她聲音發顫,每一字都帶著哭腔,“若我真的成了無心之人,忘了你,忘了所有,那樣活著,又有什麼意義?”
蕭辰艱難地轉過頭,咧開嘴,露出一個被血汙襯托得格外慘烈的笑容:“你說……要看東海日出……我怕再晚點,連背你去的力氣……都沒了。”
話音未落,他體內猛地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
那股震動並非來自他的傷勢,而是源自……一道從遙遠虛空中逆流而回的能量!
數百裡外的南嶺魔窟深處,一聲不似任何生靈能發出的淒厲嘶吼響徹地底。
那隻吞噬了半道命燭之影的影噬蛛王,龐大的身軀猛然僵直,隨即腹部高高鼓起,一道幽金色的火焰自它體內轟然點燃!
“轟隆!”
蛛王的身軀由內而外炸裂成無數焦黑的碎塊,而那道引爆它的幽金色火焰,卻在爆炸的瞬間凝聚成一束,洞穿虛空,循著冥冥中的因果聯係,精準無比地回溯到了蕭辰體內。
【獵殺反饋:影噬蛛王(業力值:三千二百)亡。
因其吞噬宿主命燭之影,觸發“命火反噬”效果,掠奪其全部生機。】
【壽元+10年!】
一股精純的生命暖流瞬間滋潤了蕭辰幾近乾涸的命源,雖然對於總體的虧空隻是杯水車薪,卻讓他蒼白的臉色恢複了一絲血色。
與此同時,南荒邊界,一道清冷的劍光從天而降,秦語冰的身影顯露在命墟閣上空。
她手持長劍,鳳目含霜,本是為追蹤那三股驟然爆發又迅速湮滅的龐大命源波動而來。
然而,她看到的卻是另一番詭異景象。
數十隻狀如飛蛾、通體漆黑的微小生靈,正盤旋在密室入口上空,它們振動著無聲的翅膀,貪婪地試圖鑽入其中,啃食那殘存的、屬於命燭之影的餘燼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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