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沙啞的嗓音仿佛一根淬毒的鋼針,狠狠刺入蕭辰即將潰散的意識深處。
他猛然抬頭,視線穿過彌漫的陰影,終於看清了那聲音的來源。
無麵老翁佝僂的身影之後,竟用一根粗大的玄鐵鎖鏈,拖著一具盤膝而坐的乾枯屍骸!
那具屍骸,麵容輪廓竟與蕭辰一般無二!
隻是皮膚早已失去所有水分,緊緊貼著骨骼,乾枯如萬年古木的樹皮。
在他的胸口,一截雕刻著日月星辰的古樸帝劍斷刃,深深地貫穿而入,劍柄上纏繞著死寂的灰色氣流。
“轟!”
蕭辰的識海猶如被投入了一顆星辰,瞬間掀起滔天巨浪。
那具屍體,那柄斷劍,仿佛一道跨越時空的閃電,劈開了他記憶的混沌。
識海深處,一直沉寂如礁石的些許殘影,此刻竟劇烈震顫起來,一幅幅零碎而恢弘的畫麵如潮水般湧現——
是無儘的星空戰場,諸天崩塌,萬道哀鳴。
一道孤傲的身影,一帝獨戰萬仙,劍光所過,仙血染紅了星河。
最終,那身影發出不甘的怒吼,親手擊碎了自己的道基,億萬年壽元化作漫天光雨,散向寰宇……
“每隔千年,我便會醒來一次,隻為等一個不該回來的人。”無麵老翁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仿佛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你這縷不知飄蕩了多少紀元的殘魂,竟能在此絕境點燃一絲命火本源……倒也比上一次,強了那麼一點。”
上一次?
蕭辰瞳孔驟然縮成針尖,死死盯著那具與自己一模一樣的屍骸,心中掀起的驚駭幾乎要讓他徹底崩潰。
那是我?
與此同時,虛淵之外。
雲崖真人眼見蕭辰力竭,身形踉蹌著跌入深淵的陰影之中,臉上頓時綻放出抑製不住的狂喜。
“哈哈哈!魔子已死,命火將熄!天助我也,此乃奪鼎煉壽的絕佳良機!”
他狀若瘋魔,雙手飛速結印,口中念念有詞。
掌心那裂開的“公”字烙印中,湧出大股精血,儘數灌入半空中那片灰霧結界。
“以眾生祈願為引,以天地公器為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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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然一指深淵方向,那被灰霧包裹的共壽鼎殘片發出一聲嗡鳴,一股無形卻霸道至極的牽引力從中爆發,竟要隔著虛空,將蕭辰體內那縷即將熄滅的命火本源強行抽出!
就在此時,天象突變!
萬裡無雲的晴空之上,毫無征兆地凝聚起一個巨大的烏雲漩渦,漩渦中心,一抹妖異的紫色雷光悄然成型,宛如一隻冰冷無情的眼眸,緩緩睜開。
一股足以讓化神大能都心驚肉跳的毀滅氣息,籠罩了整個虛淵戰場。
蕭辰的識海中,天道壽元麵板微光一閃,一行血色警告浮現:
【警告:共壽鼎竊取壽元,褻瀆天道平衡法則,已觸發天道反噬。
預計三時辰後,將降下‘劫罰之眼’,抹除範圍內一切與共壽鼎有因果關聯之生靈。】
深淵邊緣,無麵老翁緩緩抬頭,那片模糊的麵容仿佛“看”向了九天之上的紫雷漩渦,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
“一群愚人,真以為壽元是田裡的莊稼,可以隨意收割瓜分?待這邪鼎功成之日,便是此界壽劫降臨之時。”
“滾開!”
一聲飽含怒火與焦急的嬌叱,在虛淵另一側的裂口邊緣炸響。
蘇媚兒渾身浴血,九條狐尾卷動著滔天妖火,終於衝殺至此。
但她的麵前,卻橫亙著一道由蕭辰命火殘餘力量形成的金色結界,薄如蟬翼,卻堅不可摧。
結界之後,一名幸存的青雲宗長老麵色蒼白,卻兀自強撐著,厲聲喝道:“妖女休得靠近!蕭辰已入魔瘋癲,其命火充滿暴戾汙染,必須以共壽鼎之公器淨化,方能還天地一個清明!”
“淨化?”蘇媚兒笑了,媚眼之中卻流下兩行血淚,聲音淒厲如杜鵑泣血,“說得好聽!你們不過是拿他的命,去填你們那永遠也填不滿的貪婪!一群披著人皮的畜生,也配談‘清明’二字?!”
話音未落,她猛然咬破舌尖,一口蘊含著九尾天狐本源之力的精純狐元,化作一團幽藍近黑的九幽冥火,狠狠撞在金色結界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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