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王城,天衍大陸的心臟,此刻依舊沉浸在虛假的繁華之中。
高聳的城牆隔絕了外界的哀嚎,琉璃瓦在稀薄的陽光下反射著慘淡的光,街上行人雖麵帶憂色,卻還未直麵末日的猙獰。
夏瑤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蹦蹦跳跳地走進城內最大的當鋪——聚寶閣。
她隨手從儲物袋裡摸出一麵布滿銅綠、樣式古樸的破鏡子,往櫃台上一拍,脆生生地喊道:“掌櫃的,看看這個值幾個錢!”
那老掌櫃本是百無聊賴,眼皮都懶得抬,隻瞥了一眼,卻像被火燙了般猛地坐直,一把奪過銅鏡,翻來覆去地看,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半晌,他顫巍巍地道:“姑……姑娘,此乃上古遺寶‘窺天鏡’的殘片!您……您要換什麼?”
最終,夏瑤抱著一堆連她自己都認不全的高階靈材,樂嗬嗬地走出了當鋪。
她前腳剛踏出門,身後那座雕梁畫棟的三層閣樓便毫無征兆地發出一聲悶響,地麵裂開一道血色縫隙,整座建築連同裡麵驚恐的眾人,瞬間被吞噬殆儘,連一絲煙塵都未曾留下。
夏瑤聽到動靜,好奇地回頭看了一眼,隻見原地空空如也,隻剩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坑洞。
她撓了撓頭,嘀咕道:“咦?剛才這裡不是有家店嗎?拆得真快。”
這是今日第三次了。
早上出門差點被失控的靈獸車撞到,結果腳下剛好有塊靈石,她彎腰去撿,車就貼著她的後背飛了過去;中午吃飯,剛嫌鄰桌太吵換了個位置,房梁就砸了下來,將她原來的座位砸得粉碎。
她總是在毫厘之間,被各種莫名其妙的“好運”推離死亡的軌跡。
她渾然不覺自己正行走在鋼絲之上,依舊沒心沒肺地在城中閒逛,直到她路過一座早已荒廢的山神廟。
廟牆斑駁,布滿青苔,她無意間一瞥,目光卻陡然凝固。
在那斑駁的牆壁上,用利器刻著一行歪歪扭扭、卻又無比熟悉的字跡:“媚兒姐姐烤雞記得翻麵”。
是他的字!
那個總是笑得一臉痞氣,卻會在她餓肚子時偷偷下山抓山雞的身影,瞬間浮現在眼前。
夏瑤怔住了,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抑製的酸澀。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撫摸著那冰冷的字跡,仿佛能感受到他刻下這行字時的溫度。
“蕭師兄……”她喃喃自語,眼眶瞬間紅了,晶瑩的淚珠不受控製地滾落,“你……你還活著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仿佛觸動了某個禁忌的開關。
她頭頂本就陰沉的天空驟然變得漆黑如墨,烏雲瘋狂彙聚成一個巨大的漩渦,一道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漆黑裂隙,在漩渦中心緩緩張開!
數百裡外,黑淵廢墟之上。
盤膝而坐的蕭辰猛然睜開雙眼,金色的瞳孔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他胸口那條與他血肉相連的青色藤蔓,此刻正瘋狂搏動,傳遞來一陣陣撕心裂肺的警兆。
“夏瑤有難!”
他低吼一聲,掙紮著便要起身。
一隻溫軟卻有力的手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蘇媚兒焦急而決絕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你瘋了!你現在去就是送死!你識海中那塊礁石還未徹底合攏,強行跨域挪移,命火會直接焚儘你的神魂!”
蕭辰沒有回頭,他死死盯著天際儘頭那片正在形成的恐怖異象,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你不明白……她的錦鯉命格,她的運氣,都是因為我還活著,還能扛!一旦我倒下,她那逆天的氣運就會瞬間反噬,從福星變成天地不容的災星,會比任何人都先死!”
他猛地一咬舌尖,“噗”地噴出一口蘊含著金色命火的精血。
這口血沒有消散,而是精準地灑落在身旁地麵的一塊殘碑之上——那正是當初他“自願墮凡”時,親手捏碎的石碑碎片。
血霧浸染,碑文殘片上光芒流轉,竟浮現出一行全新的、烙印著天道法則的金色古字:“逆命者,當以萬劫洗身。”
與此同時,黑淵祭壇的最高處,終焉之主阿七冰冷的目光穿透虛空,精準地鎖定了中州王城上空那道裂隙,以及裂隙下方那個淚流滿麵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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